2015年年底的時候,《加拿大商業雜志》(Canadian Business magazine)公布了加國十大富豪。老牌精英,把持路透社的湯姆遜家族(Thomson Family),仍然保持著首富地位;阿里巴巴副總裁,華裔蔡崇信(Joseph Tsai),位居第六;優步(Uber)的共同創辦人,現年37歲的坎普(Garrett Camp),首次上榜,即占據第三。高科技領域的新貴,隱隱有趕上傳統大款的趨勢。
而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社會上四處蔓延的另一種情緒:現在的年輕人為什么越來越貧窮?
關于“年輕人的貧窮“,其實是個又對又不對的話題。
在中國,相對于曾經經歷過貧乏物質生活的父母輩,你很難將80、90后甚至更年輕的00后,稱之為“貧窮”的一輩。城市里的孩子,哪個父母手里沒有一套兩套的房子,你可以說這是種虛幻的財富,但在當時當下,這畢竟是生活的一種底氣??墒乾F實中年輕人的收入又是如此微薄。筆者2001年在國內大學畢業的時候,第一份工作第一年的薪水約5萬人民幣。那時候杭州西湖區的房價只有三四千元人民幣一平方米。而十幾年后,《就業藍皮書:2015年中國大學生就業報告》的統計表明,2014屆中國大學畢業生畢業半年后的平均月收入為3487元;與此同時,現在的房價及各種生活成本,不知道已經漲了多少倍。
有資產,卻是父輩的,自己絕少有支配權和話語權;有收入,卻不一定能覆蓋自己的生活開支。這應該是算 “貧窮”還是“富有”?
在加拿大,年輕人的情況與中國相比好不了多少。統計數據顯示,30歲以下的年輕人,收入比社會平均水平要低20%左右。與之形成鮮明反差的是,在過去幾十年間,領取退休金的老人們的可支配收入要比年輕人的收入增加得多得多。多倫多、溫哥華等大都市,房地產的暴漲讓人癡迷于紙面財富,而年輕人的就業機會、通過工作所能賺取的薪酬,卻遠不能滿足安家置業、結婚生子等一系列的支出需求。
既然看不到機會,很多年輕人索性放棄自我成長:反正賺得也少,不如待在家里。這樣花得也少,日子隨隨便便的,也就這么過去了。
去年大熱的法國經濟學家托馬斯·皮凱蒂的著作《21世紀資本論》,將這種狀況歸因于資本回報率遠高于勞動回報率以及平均的實際經濟增長率,其所造成的財富過度向少數富人階層聚集。這個“資本”的概念,不僅僅包括那些企業家和資本玩家掌握的巨額資本,也包括掌握有閑余資金的普通人。
如果只從經濟學的角度來解釋年輕人的挫敗感,那解決方案或許只有一種:現有經濟體系轟然崩潰,資本結構推倒重來。
可是一切難道真的僅僅是資本的問題嗎?
上世紀60、70年代的美國,“垮掉的一代”排斥一切文化和價值觀,可是他們還會歌唱《你所需要的是愛》,有意識地遠離主流、反對戰爭、追求自由與愛;當塵埃落定,這批嬉皮士,重新成為了社會的中流砥柱。但如果當下年輕人對于迷茫的直接反應是“躲進小樓成一統”,徹底遠離社會生活,那么即便社會摒棄“唯資本論”,這些年輕人是否有重新來過的能力呢?
或許這才是年輕人的現狀:看似貧窮,但仍然可以不必為了生存而努力;外面的世界雖然像是充滿機會,但又似乎處處險境。他們時而覺得,遠大的愿景有多重要,因而想要通過改變世界來發揮自身價值;但時而又認為,人生應該平衡,平淡才是最實在的幸福。什么都想要,又似乎什么都得不到,所以他們才會糾結于價值觀,糾結于個人是否應該繼續努力。
在《愛麗絲夢游仙境》里,愛麗絲問柴郡貓:“請告訴我應該往哪里走?”她得到的是這樣的答復:“那關鍵是看你想去哪里?”愛麗絲說:“我并不太在乎要去哪里?!庇谑遣窨へ埥o了她一個很合理的回應:“那你走哪條路又有什么關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