郜元寶++王翰慧
即將過去的2015年頗為熱鬧,各地舉行了不少學術或非學術的活動,紀念“新文化運動一百周年”(從《新青年》前身《青年雜志》創刊算起)。這期間,照例又聽到不少否定“五四”的論調。也是為了應景,就找出當初質疑“五四”最激烈的林毓生《中國傳統的創造性轉化》想重溫一遍,但也許是翻譯的關系吧,感覺其行文的直質枯槁,跟多年前初讀之時沒什么兩樣,終于未能卒讀。但第一篇《中國人文的重建》還是努力看完了,因為其中有個提法很有吸引力。林先生說,“中國人文內在的危機”首先表現為“權威的失落”。關于這個問題,他并不從熟悉的哲學入手,而舉文學寫作為例加以闡發:
“一個人如要寫文章,一定要能駕馭語言,那么語言才能做很好的工具。如何使語言成為很好的工具呢?第一,要相信你底語言是對的;第二要服從對這種語言有重要貢獻的人的權威性”,“服從了某些權威,根據這些權威才易開始你的寫作”①。
林先生還由此談到中國一些成名作家寫來寫去,總停留在“青春期”,難以走向真正的成熟,他認為這同樣跟“權威的失落”有關,“他們從來沒有服從過深厚的權威,沒有根據深厚的權威來演變。”從這個角度出發,他談小說創作的一段話,所有目空一切、閉門造車、粗疏支離的小說家們真應該看看:
大家要是看過托爾斯泰的小說,如果看過杜思妥耶夫斯基寫的《卡拉馬助夫兄弟們》的話——就會曉得我說的是什么意思:當你真正要寫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