欄目主持人:王天文(南京市玄武高級中學)
共情的力量
欄目主持人:王天文(南京市玄武高級中學)
一、故事情境
張某,男,高三學生,18歲,獨生子,既往無重大軀體疾病和心理疾病史,也沒有咨詢或治療經歷。父長期在外工作,偶爾回家。母全職,有抑郁癥,長期服藥。張某平時和母一起生活,在其兒時的記憶中,父親只要在家,父母之間就會爭吵得非常厲害,他則一個人蜷縮在房間的角落里。
來訪者一直以來學習認真踏實,成績名列前茅,母對其管教非常嚴厲,常會批評指責,所以來訪者和父母的關系有點疏離糾纏。最近因為班上有個女生突然表白了傾慕之情,他一下子變得特別慌亂和糾結。一直以來他都不太喜歡自己的性格,一方面很想和周圍的人做朋友,但另一方面似乎和誰交往都是蜻蜓點水,無法做到真正地、完全地信任一個人。所以,當女生主動表白之后,他坐立不安,整個人的狀態讓自己感覺很不舒服。
二、咨詢視角分析
從張某的成長經歷來看,早期的關系經驗(父長期不在家,母長期處于抑郁狀態,加上夫妻關系緊張,無力照料來訪者。母親在狀態比較好的情況下,對待來訪者嚴厲且批評指責較多),導致來訪者在與父母的關系中更多地感受到挫折,繼而發展成很難學會信任別人,甚至會歪曲地認為自己是不被人喜歡的、是不值得被人愛的、是不重要的、是永遠被忽視的;同時形成了自卑心理,容易否定自己,自我價值感較低。班上女生的突然表白,促使來訪者不得不正視自己一度被回避或壓抑的情感需要,并體驗到了從未有過的感受:興奮、恐慌、焦慮甚至懷疑,進而變得更加孤獨與退縮、矛盾與糾結。
所以,想要增加來訪者對人的信任度,和人建立相互信任關系(同伴關系、朋友關系、親密關系),不僅要讓其感受到較高自我價值,完善自我認同,重新評估和看待自己與他人之間的關系,彼此建立聯結;同時,還要促其與父母之間形成新的關系模式,修復早期關系經驗。
三、咨詢過程
第一階段:敘說故事——咨詢關系建立階段。主要以來訪者為中心,無條件地積極關注,傾聽來訪者述說故事,在其故事中搜集資料,并了解大致情況及困擾,嘗試與來訪者建立關系。在這個過程中,來訪者述說自己內心的想法、感受與困擾時,如決堤之水(有些焦慮),而且思維縝密、表達清晰。咨詢師沒有過多的提問,主要以支持性傾聽為主,讓其表達傾訴。對來訪者整個身心狀態予以觀察:從外形看,衣著整潔得體,頭發整齊干凈;從坐姿看,來訪者正襟危坐,從不正眼看咨詢師,眼神游離躲閃;從言語表達看,來訪者說話有條不紊、字斟句酌(似乎說每句話之前,都要在頭腦中先進行思考斟酌后再組織表達出來);從情緒來看,沒有大悲大喜,理性、冷靜、敏感。從咨詢師的觀察來看:來訪者精神狀態良好,排除精神性疾病,并有良好的自知力和較強的自我反思能力,身體健康,飲食睡眠正常。
第二階段:重構、豐厚故事——解構重構階段。此階段是整個咨詢過程中最為艱難,也是讓來訪者感受到和以往有很大不同的部分。這個階段中咨詢師保持著雙重聆聽,傾聽來訪者述說故事,邀請來訪者為其“問題”命名、外化,同時用影響力的方式進行雙重影響的提問,尋找閃光點。此階段在行動景觀和意義景觀層面不斷地游走,拓展和豐厚著來訪者的故事,形成更多的可能性,并且大膽地借用了局外見證人的方式,再次讓來訪者體驗到了以往沒有的被肯定、被接納、被喜愛的感覺,從而提升了來訪者的自信心、自我價值感,重新看待自己、接納自己。來訪者開始主動和兩個男生建立友誼,同時回應了女生的表白,愿意在高考結束后嘗試交往。并且選擇在合適的情境下,向父母開誠布公地說出自己心里壓抑了多年的感受,愿意從新的視角去看待和接納父母,嘗試與父母改善關系。
第三階段:發展故事——鞏固與結束階段。此階段為結案做鋪墊,鞏固、強化咨詢效果,并結束咨詢。雖然每次咨詢過程中都會有總結的部分,但在最后一次,仍然就所有來訪者體驗到、感受到的經驗,和來訪者一起進行了一次系統的梳理與總結,讓其再次深深地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和主動權。同時通過“文件”的形式給來訪者寫一封信,記錄總結了在咨詢過程中的一些重要內容,支持并豐厚來訪者的未來發展。此時,可以從來訪者的言語和非言語表達中感受到其自然流露出的自信,也能感受到來訪者對自己、對他人逐漸增強的認可與接納。
四、咨詢師的反思
首先,結合該來訪者的個性特點和認知能力、自我反思能力及主觀能動性等,考慮采用敘事治療的理念和方法,通過提問促其自己去重構、發展與豐厚人生故事,改變自我認同,這要比咨詢師告訴他或指導他去做,更有利于來訪者未來的生活與發展。
其次,大膽采用局外見證人這個方法,在本案中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從而更鞏固和捍衛了來訪者的自我認同。但是否可以遷移到其他個案身上(不是每個人、每個家庭都能接受局外見證人這種方式),還需因人而異。
來訪者的癥結在關系層面上,尤其是幼年早期的關系經驗對其的影響。所以在咨詢中,咨詢師沒有急切地進入“問題”、解決“問題”,而是不斷地發展豐富來訪者多元的人生故事,讓其擁有更多的視角來看待自己、看待自己與他人的關系,并始終抱持著一個信念——堅信來訪者一定有能力與他人建立信任關系。也許曾經“痛”是來訪者人生的主要內容,一直被記憶著、被講述著,但在未來,“愛”將會慢慢地彌散在他的整個生命故事中,因為在愛與痛的邊緣,他有能力擁有更多的選擇權。
(南京市中小學生心理援助中心 葛利利)
一、故事情境
小文(化名),男,17歲,某中學高二學生,身高1.70米左右,體重約60公斤,體態消瘦,無家庭精神病史以及遺傳史。父母均為來寧務工人員,每天很早出門,晚上6點左右回家。父母文化程度不高,母親沒有耐心,但語言表達能力強。小文自幼在安徽老家生活并上完小學,由外婆教育撫養。
小文初一年級來寧,與父母、外婆一同生活,一家三代人租住在不到40平方的房屋,在暫住地上初中。小文結交了幾個要好的同學,經常在一起玩耍,這幾個男同學成績均不理想,偶爾有共同去網吧的現象,父母對他的朋友極為不滿。小文因此事與父母爭執過,結果都以簡單粗暴的形式結束——被打。小文在班主任不知情的情況下拿了假條與印章,離開了學校,第二天班主任檢查晨讀時發現小文不在,便與家長聯系,家長說小文沒有回家,班主任便邀請家長到學校來協商對小文的教育問題。
二、咨詢視角分析
從小文成長經歷來看,早期外婆給予他充分的尊重與關愛,使得小文內心能夠建立比較穩定的安全感,在一定程度上彌補了父母照料不足的缺失。初一時換了學習環境與生活環境,使得小文內心壓抑著矛盾復雜的情緒:一方面感覺不到外婆給予的關愛,常常遭遇父母的責罵;另一方面,進入新的學習環境,沒有知心朋友,成績也得不到父母的贊賞,內心壓抑了很多焦慮情緒。隨著小文的進一步成長,他很想證明自己是優秀的,就在考試中采用作弊的手段獲取高分,想要得到父母的賞識。作弊未果后,擔心父母體罰,因而期中考試后未經允許無故離校。
三、咨詢過程
第一次咨詢,首先獲取小文的基本信息,與小文建立初步咨訪關系。在這個過程中,來訪者述說自己在家庭中得不到父母肯定時,眼淚止不住地流,話語也比較多。咨詢師沒有做過多的干預,只是傾聽,讓其在述說過程中得到情緒宣泄。對來訪者整個身心狀態進行觀察,從坐姿看,來訪者低垂著頭,整個人處于緊緊收縮的狀態;在言語表達上,存在很多消極的詞匯,“他們看不起我”“我沒有出息”“我想退學”,整個人處在一種情緒漩渦里。從咨詢師觀察看,來訪者對自己是低價值判斷,要幫助其建立自信。
第二次咨詢,咨詢師通過請小文繪制生命線的活動,了解小文對生命中重要他人、重要事件、最高興的事、最傷心的事、現在的我、將來的我等情況的講述,進一步了解小文的成長背景及心理發展過程。再通過“別人眼中的我”與“寫出自己的五個優點”活動使小文認識到他并不是讓人看不起的人,有人認可他,其中也包括任課老師。在他找出自己的優點后,提高對自己的認同感,認可并能悅納自己。最后通過“犯錯的我、現在的我、將來的我”,強化小文的責任感,使其明確自己所犯的錯誤,并布置一項作業,為下一次的咨詢做好鋪墊。
第三次咨詢,在征求來訪者的同意后,咨詢師與來訪者一起探討“給父母的一封信”。咨詢師肯定了小文對父母的感謝、自己的責任等積極言語,并利用完型療法中的“空椅子”技術,讓來訪者訴說對父母的意見,并能進一步理解父母的不易,從而接納父母的教育。咨訪雙方一起商討是否給父母看這封信,咨詢師讓來訪者預估父母看信后的結果,最后來訪者決定給父母看信。
第四次咨詢,來訪者向咨詢師分享父母看信后的感受,充分體現來訪者被尊重后的喜悅心情。咨詢師通過班主任得知來訪者狀態還不錯,上課分心與低自我價值的話語也沒有再出現。來訪者一直把心思都放在學習上,感覺要學的東西有很多,對小高考表現出較強的信心。
咨詢師引導來訪者聚焦于當下的改變,來訪者通過自我體驗與覺察,能夠加深對自己的理解,也能充分理解父母的做法,咨詢師對來訪者這樣的覺察給予了積極的肯定。在后來的小高考中,來訪者取得了令人滿意的成績。
四、咨詢師的反思
首先,我們面對的大多是青少年的成長過程中出現的問題,咨詢師需要用一種積極的眼光看待,為其提供潛在的支持性資源,引導出孩子的正性心理力量。所以在咨詢中,咨詢師要區別于其他老師,不能立即給來訪者貼上標簽,而要用一種積極的心態與來訪者互動,從而促進來訪者的內心發生改變,樹立信心。在咨詢中,咨訪關系影響著咨詢的整個進程,要采用不同的方式來建立咨訪關系,只有建立了良好的咨訪關系,才能繼續進一步深入咨詢。咨詢師需要積極關注來訪者的內心需要,這種需要可能來自于內在,也有可能來自于外在,要注意的是,在這些需要的背后,是來訪者對愛與支持性關系的渴望。其次,從這個案例可以看出,渴望被尊重是一個永恒的話題。通過孩子對父母教育方式的分析,看到彼此內心的需要以及正確的表達方式,進而做出愛的改變。因此,咨詢師要想改變青少年的問題,就需要引導家庭進行積極改變,不能將焦點只放在孩子的癥狀上,而要透過孩子癥狀看到家庭溝通出現的問題,有效轉化沉積在孩子心理上的負性能量。
(南京市第九中學 胡永銀)
一、故事情境
小軍(化名),男,14歲,初中一年級學生,身體發育正常,無重大疾病史,家庭無精神病史。小軍是個遺腹子,在他出生后,母親帶著小軍再婚,與繼父無子女。父母開一家小吃店,家庭經濟條件尚可。母親對小軍很是溺愛,希望他快樂成長。繼父對小軍的教育有些為難,以放任為主。小軍與父母關系一般,溝通不多。小軍的姑姑經常過來陪小軍,與小軍關系比較親密。
因父母溺愛,上小學時小軍學習成績不理想,老師同學都不喜歡他。進入初中以后,小軍知道了自己的身世,非常傷心。雖和繼父在一起生活,但總覺得缺少父愛,感到自卑,加上同學們不愿與他交往,讓他更加討厭現在的生活環境和學習環境,經常逃課,用玩電腦游戲來充實生活。
二、咨詢視角分析
從小軍的成長經歷來看,因家庭的變故,在他很小的時候,母親和姑姑對他給予了充分的關愛甚至是寵愛,使小軍能夠建立比較積極穩定的情感關系,小軍覺得自己是幸福的,在一定程度上彌補了沒有生父的缺失。然而當他知道自己是個遺腹子時,感覺和同學們相比缺少親生父親的愛,殘缺的家庭給小軍帶來了比較嚴重的心理創傷。來訪者內心壓抑著復雜的矛盾情緒,覺得周圍同學父母雙全,自己的家庭環境不如別人,有種委屈感,甚至生氣憤怒,內心總覺得這個世界對自己太不公平了。
來訪者學習基礎差,小學期間學習習慣沒有形成,學習成績不理想。進入中學后對學習更不感興趣,上課開小差,經常受到老師的訓斥、同學的嘲笑。與他要好的同學不多,自我價值感低,自覺或不自覺地產生了不喜歡老師、不喜歡同學的情緒。為了尋求自我保護,他迷戀上網,希望在虛擬世界中尋求安慰與解脫。
來訪者從小被母親和姑姑寵愛,沒有習得某些行為技能,不能吃苦,遇到困難畏縮不前,缺少自我應對辦法和家庭等外在資源的支持幫助,常常處于茫然無助的狀態。因此幫助來訪者建立良好的自我認知非常重要,需要家庭、學校等合力的支持。
三、咨詢過程
1.建立咨詢關系,摸清心理原因。
第一次咨詢主要了解基本情況,建立良好的咨詢關系,確定問題根源,探詢改變方法。在這一過程中,來訪者低著頭,很憂郁,沒笑容,說話語速慢,不連貫。咨詢師沒有做過多的詢問,更多的是在傾聽其問題,讓來訪者得到情緒宣泄。咨詢師對來訪者的整個身心狀態進行觀察:從神情看,低頭,目光無神,鞋底不停地蹭地面,處于一種緊張無助的狀態;從言語表達上,存在很多消極的詞匯,“不歡迎,學不進,聽不懂,沒辦法”等,處于一種消極無所謂的情緒中。綜合分析:來訪者在生理上沒有任何問題,飲食比較正常,對自己有較強的自知能力,排除精神性疾病。
2.運用咨詢技術,疏導心理困擾。
第二、第三次咨詢主要通過認知領悟、支持療法幫助來訪者改變認知、矯正行為。第二次咨詢中,來訪者說“感覺輕松很多”,咨詢師耐心的傾聽讓他很感動,有種親切感。咨詢師的態度讓長期缺失現實父愛的他產生了移情,來訪者愿意說出自己的煩惱和內心的感受。咨詢師抓住時機,循序漸進地與來訪者一起研究實現目標的具體措施,制定日常作息時間表,其中也給上網玩游戲留出了一定的時間。在征得來訪者同意的情況下,咨詢師又主動與來訪者的媽媽和姑姑進行了溝通,希望來訪者的家人能夠給予來訪者支持,從情感上關愛,從生活上引導,在學習上幫助。
第三次咨詢,來訪者狀態不錯,新理了頭發,面露微笑。咨詢師詢問了來訪者近況,借機引導來訪者對父母家人為自己所做的事情做一個回顧與分享,讓來訪者進行自我體驗和覺察。咨詢師充分肯定了來訪者的所作所為,鼓勵其繼續實踐人際交往和有效學習的方法,并與其探討了學習技巧。來訪者聽得十分用心,都記在了本子上,表示一定會盡力做好。來訪者在慢慢地改變著自己。
3.增強信心,鞏固咨詢效果。
第四次咨詢,通過支持療法強化學習信心,指出努力的方向,基本結束咨詢。來訪者狀態不錯,面帶笑容,匯報了學習成績,期中考試在班級第24名,名次上升8名。咨詢師引導來訪者談談現在的感受,來訪者對自己取得的進步很開心。咨詢師對來訪者取得的成績大加肯定和贊揚,并表示會一直關注、支持來訪者。
來訪者又主動提出一些遇到的新問題以及青春期的煩惱跟咨詢師一起討論,咨詢師都給予了熱心的解答,來訪者露出了輕松的笑容。來訪者后來考到一所中專學校的計算機專業,實現了自己的目標。
四、咨詢師的反思
1.與來訪者建立良好的關系是咨詢成功的基礎。對青少年進行心理疏導,咨詢師要采取一種積極的心態,咨詢師的共情會讓來訪者產生信任,從而愿意向咨詢師敞開心扉。咨詢師只有走進來訪者的內心,才能了解其內心真實的需要,有針對性地制定咨詢措施。
2.心理咨詢工作是一項復雜的工程,需要全方位支持。青少年的生活環境不是獨立的、真空的,良好的環境對成長中的青少年起推動助力作用,所以對青少年的心理疏導工作必須考慮到全方位、全天候的跟蹤和引導。
3.為心理咨詢建立良好的支持系統尤為必要。通過咨詢實踐看,心理咨詢意識已經被社會所接受,但是現實中依然存在部分家長、教師心理咨詢知識缺乏的現象,在青少年成長過程中不能正確引導,青少年健康成長的外在支持系統不夠完善,因此,對教師特別是家長進行心育知識普及非常必要。
(南京市第五十四中學 顧 敏)
一、故事情境
陳成(化名),男,12周歲,初中一年級學生,身高1.65米左右,長相斯文,無重大軀體疾病歷史。父母親工作穩定,家庭經濟情況良好。陳成從初一開始住校。經詳細詢問,父母均無人格障礙和其他神經癥性障礙,家族無精神疾病歷史。
陳成自小學習成績優異,頗受老師偏愛和父母寵愛。父母認為只要他學習成績好,他們什么都愿意付出。因此,整個小學階段,陳成是在老師和家長的贊揚聲中長大的,沒有體驗過失敗的滋味。可是,陳成在小升初的考試中碰了壁。由于發揮失常,他沒能順利升入理想的中學,最后,父母想方設法還是把陳成送進了那所名校,希望他能取得小學時驕人的成績。可是,事與愿違,陳成的學習反而越來越走下坡路。
陳成在課堂上與老師有過幾次沖突,其中的一次沖突對陳成影響較大。老師的一些話讓陳成覺得自己在同學面前抬不起頭來,認為自己基礎不如同學,所以再努力也沒用。進校以來從沒考過第一名,覺得特別對不起父母。現在的陳成更是發展到上課不愿意認真聽,課后也不好好做作業。一到考試更糟糕,腦子一片空白,拿著筆的手還會發抖。
二、咨詢視角分析
小時候陳成是個很聽話的孩子,在父母嚴格教育下,陳成喜歡安靜地看書,很少與同伴一起玩耍,性格比較內向,易緊張焦慮,較難適應外部環境,情緒不太穩定。小升初考試發揮失常這一事件讓陳成倍感壓力。陳成認為只有取得好成績,父母才會獎勵他、愛他,否則,父母會生氣、發火、傷心。陳成覺得自己是為了父母而努力學習的。
另一方面,進入初中后,陳成也有許多方面不適應,第一次離開家獨立住校,與同宿舍同學關系不是非常融洽,感覺非常孤單。因此,陳成的心理問題主要表現在不能夠很好地適應目前的生活和學習環境,出現考試焦慮緊張,與同學、老師以及父母關系緊張,學習成績下降等一系列不良行為。陳成的成長背景和人格特征是不良行為模式的基礎,加上小升初考試失利、老師在全班同學面前批評等典型事件的影響,導致他的社會認知出現偏差。不合理的社會認知使其行為出現異常,異常行為又在不合理的社會認知、不科學的教養方式和不利的學校教育環境的催化作用下不斷得到強化,周而復始形成了一個怪圈,長此以往,會影響陳成健康心理的發展和完善人格的形成。基于此,咨詢師選擇了合理情緒療法以期改變他不合理的信念。
三、咨詢過程
1.第一次咨詢:共情中建關系探目標。
信任的咨訪關系是開展咨詢的首要任務,因此,咨詢師努力與陳成及其父母共情并建立良好的咨詢關系。陳成在聽父母敘述時,不時轉過頭去,對父母的表達表示不認同。父母認為孩子沒有小學用功了,退步明顯。而陳成認為自己很努力了,但是父母就是看不到自己的努力,對父母只看學習成績這種做法,陳成顯得非常憤怒,對自己無法取得前幾名感到很害怕,很無力。陳成說:“每次考試我都會擔心考不好。一連幾天晚上睡不著,老想著考試。”父母聽到后顯得非常驚訝,因為陳成并沒有把這些告訴過父母。咨詢師對陳成父母提出了一點希望,希望父母與孩子多溝通交流,讓孩子將心中的真實想法告訴父母,同時,父母要為以前的批評責罵向孩子道歉,并且要做到鼓勵多于批評。本次咨詢最終確立咨詢目標為緩解陳成的考試焦慮情緒。
2.第二次咨詢:探尋親子關系,尋找擾動點。
孩子的心理、行為表現與親子關系一定有密不可分的關系,因此,本次咨詢以探尋親子關系為目標。此次咨詢中,咨詢師觀察發現,陳成和母親關系比較親密,雖然總體而言父母管教嚴格,但母親對他是比較溺愛的。進入初中階段,陳成自我意識開始發展,對母親的反抗逐漸顯現出來。咨詢師將這一發現與陳成及其母親分享,母親意識到無意之中自己還是把兒子當成小孩子看待,很多事都要幫孩子做好,否則不放心,對孩子的一些想法不以為然,也沒有足夠尊重孩子。隨后,咨詢師將討論聚焦于咨詢目標——緩解考試焦慮情緒。咨詢師與陳成交流了考試緊張的話題,咨詢師介紹了合理情緒療法對緩解考試緊張焦慮情緒的作用,并與陳成交流對待考試的態度。
3.第三次咨詢:合理情緒讓“緊張”靠邊站。
咨詢師幫助陳成運用合理情緒想象技術感受自己的情緒,并領悟情緒與行為問題及不合理信念之間的關系。第一步,讓陳成想象小升初考試失敗以后體驗到的強烈的不良情緒反應。這些不良情緒來源于陳成的觀點,他認為付出努力最后還是得不到回報,特別是初中幾次考試成績都不理想,這些都證明了自己是差的。第二步,讓陳成努力想象一種比較輕松的情緒。陳成表示盡力體驗到考試失敗后不像原來那樣極度失落,自己覺得稍許輕松。第三步,停止想象。陳成意識到與其說在乎考試成績,不如說更在乎別人的評價。現在盡量不去想別人對自己的評價,感覺輕松一點了。咨詢師對陳成學到的這些合理觀念給予及時強化。
在隨后的幾次咨詢中,咨詢師幫助陳成找到自身存在的不合理信念,并分析了不合理信念是如何影響他的情緒以及行為。陳成認為自己以前是最棒的,現在也必須是最棒的,這是一種絕對化要求;小升初的失敗證明自己能力不足、一無是處,這是一種以偏概全的不合理思維方式。咨詢師指出了這些不合理的信念,隨后與陳成在探討中確立了較為合理的想法。如,名次的下降并不代表能力下降,老師的批評是一種激勵和鞭策。總之,在咨詢即將結束的時候,陳成雖然沒有成為第一名,但是他較為自信的笑容仿佛在說,他已經做好了努力學習的心理準備。
在名校中學習的學生常常有比較大的學習壓力,焦慮情緒比較普遍。究其緣由,往往會發現學生對自我要求極高,常常希望自己像小學那樣出類拔萃。從合理情緒療法這個觀點來看,這些學生往往都有一些不合理的信念在支配他們的情緒和行為,如果能撼動這些不合理的信念,改變也就指日可待了。
(南京市育英第二外國語學校 朱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