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中晉投資經理的內心獨白

宋杰

如果時間倒退到4月6日上午10點，中晉某部門副經理施先生的小康生活是多么美好——上個月拿到了國家級的基金經理證書，滿心歡喜等待晉升；100多萬元的理財產品在穩定地“吃”著利息；老婆在家準備養好身體今年要個寶寶……

然而這一切在那一天上午10點突然被“暫停”了，物業封存了他的辦公地點——浦東未來資產大廈3樓，公司老板被警察帶走，同事也被帶走問話，下一個有可能是他；100多萬元被凍結，60多個客戶通過手機、微信等各種方式追著問他1000萬元是否還能拿回來？而他必須一個個回答和安撫。令他最為擔心的是，如果公司被定性為非法集資，根據他的業務量，他是不是也會“進去”。

4月6日的那個晚上，施經理一夜未眠，人也憔悴了不少。家人沒有過多地詢問100萬元的去向，這反而讓他覺得過意不去。公司微信群里，同事們徹夜都在討論到底發生了什么？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也都買了中晉理財產品。“e租寶、金鹿都是有了問題以后才被查，為什么我們這樣沒有拖欠過客戶利息的公司也會被查？”還有同事說：“老板2月14日拿了結婚證，一直說要去意大利梵蒂岡結婚，報道說是20個高管被邊控，是集體出逃，還是集體去參加婚禮？”無論怎樣都是猜測，思考再三，大多數同事決定不管發生了什么，第二天還是要照常上班。

4月7日，施經理再次來到未來資產大廈，當他像往常一樣進電梯，他發現，3樓電梯的按鈕已經按不亮了，物業說，整層樓面都被封了。

施經理告訴《中國經濟周刊》記者，公司剛剛從不遠的國金中心搬到這里不到一個月，“因為國金中心里面類似的金融公司太多，經常會被同行在電梯里搶走客戶，所以公司決定搬出來。”他進公司4年，從最小的職員開始做，逐步晉升為三級，即部門副經理（注：2013年后，中晉按級別管理員工，一至八級由低到高分別為：客戶經理、高級客戶經理、部門副經理、部門經理、分公司副經理、分公司經理、副總裁、總裁）。

施經理說：“剛進公司時，最早要考核20萬元增量指標，甚至于6個月要做到120萬元才能轉正，即便做到119萬元也是要被開除的。開始幾年，親戚、朋友的投資對我幫助比較大。2013年后考核越來越松，公司也開始注重企業文化，那時有金鹿財行的獵頭來‘挖我，我沒走。”

施經理透露，中晉日常工作會議一般是由四級經理來召集，他參加的會議里沒有聽到公司經營異常的消息，“這次被抓的是五級以上的，外灘分部三級以上的人員都被叫去問話了。”

“同事們最害怕的是錢完全沒有了，我們不清楚公司的資產有多少，不知道官方是否能出一個數據列表讓我們信服，更希望在72小時內能有中晉的高層出來說點什么。在輿論一邊倒的情況下，我們到現在都沒有見到公司的法務人員。我們也是受害者。”施經理哽咽著說。

接受記者采訪的時候，施經理的微信對話框不停有消息彈出。“我昨天自己都蒙了，把一個客戶給漏了，她剛剛生完孩子，知道消息有點晚，一直在怪我沒及時通知她。工作日，我應該會來公司看看，或者陪客戶。”

“我是中專生，之前的同事都說這行不好，很多人都跳槽，我沒想過。”至于未來，施經理說已經無法從事金融行業了，“我的客戶已全部流失，個人的信譽也已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