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世界里的樸素婚戀觀

秦青

提到《平凡的世界》，相信有很多人和我一樣深受這本書的影響。初讀這本書是在20年前，當時的我雖沒有太多生活閱歷，卻也不時會為書中描寫所動所感，還經常會為少安、少平等一眾人的坎坷曲折熱淚盈眶。尤其是書中的曉霞，簡直就是心中的完美女神，曉霞犧牲的那一段更讓無數少年人捧上了一掬傷心淚。潤葉和少安的遺憾本就讓人惋惜意難平，少平和曉霞又一次經歷人生的重大波折無法圓滿成了梗在我心頭的刺痛。

我們從太多文學影視作品，甚至周邊生活里看到太多這樣不對等的關系，即使克服千難萬阻走到一起，也很難克服生活里的凡俗，將不同背景導致的差異化作無形。我想，作者當然不愿讓自己刻畫出來的主人公在經歷了挫折與追求、痛苦與歡樂之后卻在日常生活里敗下陣來，向最瑣碎平凡的世俗妥協。如作者感嘆：“是的，生活就是這樣。在我們都是小孩子的時候，一個人和一個人可能有家庭條件的區別，但孩子們本身的差別并不明顯。可一旦長大了，每個人的生活道路會有多大的差別呀，有的甚至是天壤之別！”在孫少安決定去山西相親之前也最后一次審視了他和潤葉的關系：“一切都明擺著，就象金家灣和田家圪嶗隔著一條東拉河一樣明確。”而在少平的心里：“他哥是農民，而潤葉姐是公派教師。至于兩家的家庭條件，那更是連比都不能比了。他當然知道，潤葉姐和少安哥小時候一塊長大，兩個人十分相好----可相好歸相好，結婚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再看少平和小霞，一個是煤礦工人，農民的兒子；一個是省報記者，高干的女兒，他們之間又何嘗沒有距離和差異？這種種現實都構成了巨大的沖突和矛盾，不難想象這跨越了門第觀念和時代背景的相戀將是多么艱難曲折。而就算他們超越了世俗的藩籬，走進婚姻生活，這樣帶有明顯差距的結合就一定能如童話般幸福嗎？非也。受國情和傳統的觀念影響，中國式結婚從來就不是兩個人的事。

我忍不住百感交集，門當戶對的樸素婚戀觀不但適用于文學作品，也同樣是愛情里、生活里顛撲不破的真理。在新的時代背景下，新的門當戶對既包括雙方的家庭背景，又包括其文化教育程度、價值觀、人生追求、生活經歷、知識偏好和審美觀等等。若全然拋掉這些，讓兩個成長環境截然不同的人走到同一個屋檐下，他們各自所代表的生活方式、思想觀念甚至利益需求都會處于矛盾和對立的狀態中，而這日積月累的矛盾和沖突也必將成為夫妻間無法溝通的鴻溝橫亙在現實的婚姻生活中。想來作者正是參透了這一點，才將這樸素平實的婚戀觀融匯到作品里，給我們以警醒和啟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