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從火車上開始。是莫里斯的錯誤。莫里斯和我年齡相仿,但自從他離婚后,他就變得不修邊幅了:西裝早就該干洗了,襯衫袖口也磨破了。還有些日子,他真該去沖個澡。不過,聽他自己說,他倒是過得比原來好了。
“我終于能靜一靜了,”他說,“那娘們兒說的話能抵得上全英國人。他們真該把她的電話當訓練材料錄下來。”
除了情緒低落,他最近還煩躁易怒。雞毛蒜皮的事情也會讓他喋喋不休。有些日子我們沒有座位——這條線路很繁忙——以前他會咧嘴笑笑,用通勤者練就的本領筆直地站在人群中讀報紙。現在他則怒氣沖沖,冷冷地盯著窗外,好像從我們身邊一閃而過的不是田野和郊外住宅區,而是遭到核武器襲擊后的景觀。他的頭發需要修剪了,但牙齒還不錯。
“天啊,”他告訴我,“他們真該給這個定罪。”
“給什么定罪,莫里斯?”
“沒有充分理由就來首都,”他說,“這里面的一些蠢貨要去購物,你能相信嗎?他們坐早上8點10分的火車,是打算到攝政街購物。所以我們這些上班的可憐人就只能站著了,就這么差勁地開始了一天。”
“他們中大多數人是有工作的,莫里斯。”
“那些沒工作的都該塞到行李架上。”
我有工作。我從事企業金融工作,賺錢不少,但不會引起眾怒。莫里斯也有工作,他的公司負責操作閉路電視監控系統。有時我想,是否因為他工作隱約的好萊塢風格讓他說話也帶上了美式英語味。此外,他也看到了很多不光彩的行為。莫里斯自己并不監控屏幕,但是那些他稱為“特受歡迎的鏡頭”都被拼接錄到磁帶上,在派對上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