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低碳美學原則淺析《老炮兒》

【摘 要】2015年賀歲檔影片《老炮兒》作為唯一一部入圍當時威尼斯電影節的華語長片，在當地的第一場公映后即得到了國內外媒體的零差評高度贊譽，男主角馮小剛也因此斬獲2015年第52屆臺灣電影金馬獎最佳男主角獎。電影以直觀真實為基礎，客觀真實為特質，凈化了觀影者的心靈，將老北京人的精氣神兒表現的淋漓盡致，將老一輩的規矩、義氣簡單直接的量化于現代人的眼前，最大限度的滿足了群眾的需要，完全符合低碳美學的基本原理，是典型的低碳藝術。本文試圖從情節設置、人物設置、敘事方式、演員表演四個方面分析影片，淺談影片中“低碳美”之所在。

【關鍵詞】直觀真實；客觀真實；低碳美學；低碳藝術

低碳藝術就是在文本構成上以客觀真實或主觀真實為主要特質，以直觀真實、超現實真實為基本輔助，在與審美主體互作中能夠激發陶冶型自由情感，從而促進審美主體身心雙重健康的藝術文本。①《老炮兒》是近幾年來為數不多的稱得上是“低碳藝術”的商業電影作品，具有鮮明的低碳美學風格。

一、情節設置

客觀真實是一種理性的真實、人性的真實，是低碳藝術文本的本質特征和充要條件。直觀真實是一種與生活邏輯和歷史邏輯相關的基于藝術客體外在形式和內在形式的真實，是一種表象的真實、印象的真實、感覺的真實。從直觀真實到客觀真實是建構低碳藝術文本的一條基本途徑。②《老炮兒》故事情節基于時代背景的歷史真實的基礎上加以夸張形成藝術真實，滿足觀眾的審美需求，激發觀眾的思考，從而形成客觀真實。

故事發生在北京的冬天。白雪皚皚掩埋不了胡同里的熱鬧喧囂。伴隨著大清早路邊餡餅攤兒的叫賣聲聲，板兒農騎著板兒車上班的鈴鐺嚷嚷，大老爺們你一句我一句問候全家的喋喋不休，城管和小販的砸車砸攤的“禮尚往來”，一個關于“老炮兒”六爺的故事就此開場。

城管和燈罩兒的爭執，是在中國幾乎所有城市里，不知疲倦上演著的日常。胡同里住著的那位老北京，管閑事的方式偏偏就有些“非主流”。讓犯法的燈罩兒主動上繳“違法家當”，還幫人賠了砸壞警車的錢，又擦著邊兒給打了燈罩兒的城管一耳刮子，這事兒在他的價值觀里才算兩清。六爺的“規矩”，隨后猶如密集的鼓點，在重要情節里不斷敲打出現。從對乞討女孩的善意施舍、跳樓圍觀群眾的不忿譴責，再到和小飛的數次交鋒，六爺心里面的那桿計仁算義的秤，一直都四平八穩地擺在那里。平了，他才穩，才算活得踏實。“有仁認之道，可以為名.以利為名，有不利之患矣。”這是他的江湖道義，也是“悶三兒”和“燈罩兒”等一干老炮兒的處世原則。

二、人物設置

低碳藝術的核心美學尺度就是文本構成上的藝術真實。③人物性格及其行為的設置得真實與否直接決定著一部作品的水平之高低，《老炮兒》在人物的設置上達到了客觀真實。

“老炮是一個與時代脫節的人，但他的精神是不屈服、講規矩。”這是一位骨子里透著“人家不拿咱當回事兒，咱自己得拿自己當回事兒”的胡同大爺。他為人仗義、講情分，是個硬骨頭，做事有一種舊時的道德和規范。

而六爺并不是一個富可敵國、權傾朝野、武功蓋世的人，他宅心仁厚可以為街坊鄰里出頭公然和執法隊硬碰硬，但他也有令人發笑的短處，游手好閑偷偷去隔壁院里逗鴕鳥，膽小而不敢手術。這些安排和設計讓六爺這個人物一下活了起來變得立體可信。影片不僅在劇情和細節設置上不遺余力，視聽語言為塑造人物也全力以赴。這完全實現了客觀真實這種理性的反省的真實，觀眾對六爺這個人物形象產生了深刻的印象，給觀賞者以心靈的啟迪。

三、敘事方式

《老炮兒》拋棄了往日管虎作品中復雜的空間架構和碎片化的故事結構，影像風格也不具有試驗性，完全采用傳統的線性敘事邏輯， 平鋪直敘地對六爺進行書寫，從人物出發，推進情節的發展。

影片開始后，幾個六爺的生活場景，修車與燈罩對話引出兒子曉波出走，滑冰、遛鳥、看鴕鳥、與話匣子見面等，大致交待了其工作空間、性愛空間、娛樂空間、親情空間這四個故事成立的基本空間，而依據結構主義敘事學的觀點，這幾個場景的刻畫，也僅僅是屬于情節單位中的催化功能，真正對情節轉化起作用的核心功能是在影片大致進行到23分鐘時，六爺得知自己兒子出事不得不想辦法尋找兒子開始，這決定了故事接下來的發展方向。直到第100分鐘曉波被打傷后，故事轉向另一個情節，下面的情節是給兒子報仇以及維護自己的男性尊嚴。130分鐘的電影，前后兩個情節點設置符合好萊塢商業片基本的結構設定。而在這兩個點的中間，有著借錢、約架、治病等小的情節點，這些情節點都在充當著故事矛盾的營造與催化的功能。整個故事圍繞六爺展開，可以說本片是一個人物大于敘事的電影，故事情節是圍繞六爺展開，六爺的行動支配著情節的發展，情節的變化也體現了六哥的人物特點。

四、演員表演

表演真實也是藝術真實的一個重要方面。演員表演水平的高低也在一定程度上左右了觀眾對影片的水平高低的衡量，在此影片中馮小剛本色出演，他的詮釋之精當，非任何學院派表演系教得出來；吳亦凡和李易峰也各自找到了偶像光芒與劇情需要的銜接點；許晴作為名符其實的女一號，表現出乎意料地好，褪去公主病，把北京丫頭片子那股子爽快勁兒演出來了。

在這里筆者想著重說說父子酒館戲，這應該是全篇最集中時長的一處場景，有種一氣呵成的感覺，每個節奏點都踩得很準。話不能好好說，事不能慢慢談，因為這么多年的誤解和隔閡，父子倆誰都找不到解決的出口。說實話，張學軍張曉波真挺像父子的，一樣的較真一樣的爆裂，也一樣的內心柔軟。終于在父親將要起身說，應該是我叫你一聲爹，給你磕個頭道歉的情緒臨界點，兒子手按住了父親早已有些微駝卻厚實的背。這是如今多少家庭正在面臨和發生的場景，父不父，子不子，妥協也都毫無意義的艱難感，就在酒館這么一個集中的場景里，濃烈又嗆口。兒子說出壓抑多年的不滿，父親無聲的掩面沉默，就這么幾秒的時間，影片呈現出的情緒變化，太打動人。節奏的漸次呈遞，觀眾也仿佛走進了這個酒館，坐在張學軍和張曉波的旁邊，一起來解開這個多年的心結。張曉波聽著父親的張羅計劃，略低頭一笑的樣子，才是最該屬于他這個年紀的模樣。不得不說，張曉波這個人物，演戲的演員真是開了竅。這部戲里，看不到馮小剛的導演影子，也看不到李易峰的明星光環，有的就是老北京的六爺，和他那個倔強惹事兒又心底善良，愿意做出改變的小波。演員的表演做到了藝術的“真”“善”“美”。

根據本文的低碳美學原則分析看來，《老炮兒》高票房和好口碑的大豐收的確是有一定道理的，影片的真諦是在于用一種真實可信的藝術手段向觀眾傳達一種濃濃的人文情懷，讓觀眾獲得多方面的精神滋養和情感陶冶。都說喜劇來源于生活，更何況是有著深厚底蘊的北京，它逗你樂的本事也絕不是如今市面上段子式的喜劇所能媲美的。《老炮兒》帶著我們走進這座城市，走進這些人物，卻不是過眼云煙的消遣，我們記得住他們每一個人的樣子，不論是性格上言語上還是態度上。無論是情節、人物、敘事還是表演，都符合低碳美學的標準。

【參考文獻】

[1]馬立新.論高碳藝術與低碳藝術[J].藝術百家，2014（6）.

[2]馬立新.“低碳人”論[M].山東人民出版社，2015.

[3]馬立新.自由情感美學與低碳藝術論要[J].理論學刊，201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