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三言二拍”中的比丘尼形象

【摘要】：本文以“三言”“二拍”中的比丘尼形象為主要研究對象，主要關注到“三言”“二拍”中出現的貪戀世俗這類比丘尼形象。論文從兩個方面對“三言”“二拍”中的比丘尼形象加以考察研究。首先是對“三言”“二拍”中的比丘尼進行形象分類;其次是分析比丘尼對女性民眾所產生的影響。

【關鍵詞】：三言;二拍;比丘尼形象

“三言”“二拍”作為明代短篇白話小說的代表，其主要篇幅和精彩部分，是寫世俗的人情百態。“三言”是《喻世明言》《警世通言》《醒世恒言》三部小說集的合稱，它“極摹人情世態之岐，備寫悲歡離合之致”（《今古奇觀序》）。在“三言”的影響下，凌濛初編寫了《初刻拍案驚奇》和《二刻拍案驚奇》，人稱“二拍”，它“取古今來雜碎事可新聽睹、佐談諧者，演而暢之”（《拍案驚奇序》）。

在佛教中，女子不能成佛。因此，一些女子跟隨“比丘”修行，希望來世變成男子而后可以成佛，這類受了足戒的女子被稱“比丘尼”。比丘尼作為游離于城市市民之外的一個特殊群體，在“三言”“二拍”中作為負面的主人公而頻頻亮相，與傳統比丘尼操守瑩潔、志向堅貞的形象大不相同，這是一個值得注意的現象。圍繞這一特殊現象，本文主對“三言”“二拍”中的比丘尼形象進行分析，主要從比丘尼形象分類、比丘尼對女性民眾的影響兩個方面展開論述。

一、比丘尼形象分類

比丘尼的最初形象是深居簡出，潛心修行的佛教徒。“三言”“二拍”中，比丘尼的形象漸趨復雜，按照道德品行，主要可以將比丘尼形象分為志向堅貞之尼與貪戀世俗之尼兩大類。

（一）志向堅貞之尼

志向堅貞的比丘尼，始終依照佛教徒的準則待人處世，對待眾生時講求慈悲為懷，對待自身則嚴以律己。

“三言”“二拍”中的仁義之尼，總在故事女主人公走投無路時伸出援手，為她們提供安身之所。如《明言》第二十三卷《張舜美燈宵得麗女》中的尼師，將與夫君失散、無處可去的素香帶回大慈庵居住。三年后，當素香與丈夫相認時，她又成人之美，使二人再續前緣。《初刻》卷十九《李公佐巧解夢中言 謝小娥智擒船上盜》中的妙果寺住持凈悟，知道謝小娥家破人亡的遭遇后，心生哀憐，容留她在寺中安宿。《初刻》卷二十七《顧阿秀喜舍檀那物 崔俊臣巧會芙蓉屏》中的庵院院主，見前來尋求庇護的王氏情狀凄慘，于是收容她在庵中清修。

在復雜混沌的社會環境中，一些志向堅貞的比丘尼保持著純真的品質而不沾染壞習氣。《初刻》卷三十四《聞人生野戰翠浮庵 靜觀尼晝錦黃沙巷》中的女尼靜觀本是儒門之女，自小被母親所誤，將其送入空門，于是一直停留在翠浮庵。然而，本該清靜的尼庵卻不清靜，翠浮庵中，庵主與徒弟時常做些不公不法的事，庵中常有俗客往來。雖然身處此種環境，靜觀始終潔身自愛，不與他人茍同，文中寫道：

“日常有這些俗客往來，也有注目看她的，也有言三語四挑撥她的，眾尼便嘻笑趨陪，殷勤款送，她只淡淡相看，分毫不放在心上。閑常見眾尼每干些勾當，只做不知，閉門靜坐，看些古書，寫些詩句，再不輕易出來走動。”[1]

俗話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靜觀能在惡劣的環境中保持自身，著實不易，這也從側面反映出了靜觀潔身自好、品行高潔。

（二）貪戀世俗之尼

“三言”“二拍”中出現了不少篇章描寫了貪戀世俗之尼，若按其追求的事物不同來看，大致可以把貪戀世俗之尼分為以下兩類。

第一類是貪圖錢財的比丘尼。如《明言》第四卷《閑云年庵阮三冤債》中的比丘尼王守長，為了錢財而設計為阮三與陳小姐玉蘭提供幽會的機會與場地，意外誤了阮三的性命。“那尼姑貪財，見了這兩錠細絲白銀，眉花眼笑”“ 把二錠銀子，納入尼姑袖里，尼姑半推不推收了”[2]，文中簡潔的神態和動作描寫把比丘尼貪財的本性形象生動地展現出來。更有甚者，《初刻》卷之六《酒下酒趙尼媼迷花 機中機賈秀才報怨》中的比丘尼因貪圖財物而協助滕生、狄氏偷情，最終，使得“本等好好一個婦人，卻被尼姑誘壞了身體，又送了性命。”[3]此外，《二刻》第二十一卷《許察院感夢擒僧 王氏子因風獲盜》中，比丘尼真靜則是受錢財驅使，不顧身份，不守教規，容留秀才在庵中住宿。

第二類是縱情聲色的淫尼。青燈古佛、枯燥沉悶的生活很大程度上和人的身心發展不相符，因此一部分比丘尼開始追求情欲上的滿足。這類比丘尼往往正值青春，容顏嬌麗，例如《恒言》第十五卷《赫大卿遺恨鴛鴦絳》中的比丘尼空照“年紀不上二十，面龐白皙如玉，天然艷冶，韻格非凡”[4]，還有比丘尼靜真“姿容秀美，豐采動人，年紀有二十五六上下，雖然長于空照，風情比他更勝”[5]。這空照和靜真本就假修行，愛風月，在碰到俊俏風流的郝大卿后，日漸沉浸歡娛之中。為了強留郝大卿，二人合伙將其頭發剃光，并扮作比丘尼留在庵中，日日淫欲，致使其斷送了性命。此外，《初刻》卷三十四《聞人生野戰翠浮庵 靜觀尼晝錦黃沙巷》中的翠浮庵主、《初刻》卷之六《酒下酒趙尼媼迷花 機中機賈秀才報怨》中的觀音庵趙比丘尼，她們倆身為有一定年紀的尼師，卻“靠著幾個標致徒弟做些不公不法的事”，她們的行為打破了庵院的空寂與安寧。

二、比丘尼對女性民眾的影響

“三言”“二拍”中，比丘尼作為民眾和神佛間的媒介，她們時常游走于世俗社會之中，與社會各階層人員都存在聯系，尤其對女性民眾有著重要影響。

在“三言”“二拍”中，比丘尼充當著小姐和夫人們追尋愛情的幫手。封建社會背景中，女性的活動范圍往往被局限在閨閣繡樓之內，除了到庵院中燒香祈福，她們極少有走出深閨的機會，因此比丘尼成為了她們為數不多的人際交往對象。因此，比丘尼利用其為女性，可以自由出入閨閣的便利條件，幫助女性民眾追求愛情。如《通言》第二十九卷《宿香亭張浩遇鶯鶯》中，鶯鶯之母李氏為老尼惠寂門徒二十余年，老尼時常出入李宅。在得知鶯鶯身體不適后，惠寂上門探病。乘此時機，鶯鶯悄悄告知心事并請她幫助傳遞書信，文中寫道：

“鶯屏去侍妾，私告寂曰：‘此病豈藥所能愈耶？’寂再三詢其仔細，鶯遂說及園中與君相見之事。又出羅巾上詩，向寂言：‘此即君所作也。’令我致意于君，幸勿相忘，以圖后會。”[6]

利用自己的身份，惠寂一次次地為二人傳遞信件，最終促成二人共結連理。

然而，比丘尼具有與閨閣女子來往的特殊身份，如若被有心之人加以利用，將對女性民眾產生不良影響。“三言”“二拍”中存在不少品行不正的“邪尼”，她們在財色的誘惑下會做出一些與社會道德相違背的事情。《明言》第四卷《閑云庵阮三償冤債》是典型的比丘尼安排小姐和公子在尼庵中私會的情節。該文中還列舉了兩個比丘尼的惡劣行跡：一是比丘尼慧澄，她精心策劃端莊明麗的狄氏與滕生私通;二是趙尼姑，她誆騙巫娘子到尼庵并對其下藥，使其被無賴卜良奸淫。這正是警告我們要和比丘尼保持距離，不然，縱使是好好的良家婦女，都會在“邪尼”的謀劃下失了名節。

注釋：

【1】凌濛初.初刻拍案驚奇[M].北京：中華書局，2015：409

【2】馮夢龍.喻世明言[M].北京：中華書局，2015：62

【3】凌濛初.初刻拍案驚奇[M].北京：中華書局，2015：64

【4】馮夢龍.醒世恒言[M].北京：中華書局，2015：245

【5】馮夢龍.醒世恒言[M].北京：中華書局，2015：248

【6】馮夢龍.警世通言[M].北京：中華書局，2015：3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