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告白》中的敘事策略初探

【摘要】：《無聲告白》是美國華裔作家伍綺詩歷時六年，精心打磨的處女作。一經發表，立即得到文學評論界的廣泛贊譽及關注。小說詳實的內容及深刻的社會文化含義耐人尋味，獨特的敘事技巧及策略亦引人深思。非線性的第三人稱全知視角以及插敘、倒敘等敘事手法的應用均對小說情節的推進及主題的升華起到了不可磨滅的作用。

【關鍵詞】：無聲告白;非線性敘事;插敘;全知視角

2014年美國文壇最閃耀的名字當屬伍綺詩，這個初出茅廬的文壇新秀憑借其歷時六年，四易其稿的處女作《無聲告白》打敗一眾名家，并問鼎當年亞馬遜最佳圖書獎。小說封頁上的主題句：“我們終此一生，就是要擺脫他人的期待，找到真正的自己”也被眾多讀者奉為金句，為無數在迷茫中輾轉反側的孤獨靈魂指引了方向。亞馬遜編輯這樣評價此書：“《無聲告白》探索了身份危機、人生成就、種族、性別、家庭以及個人道路。并且，這本小說沒有任何一處落筆是疏忽的。”誠然，伍綺詩以其雋永細膩的筆觸，把一個注定不平凡的家庭中的各個成員所懷抱的糾結、克制、隱忍、沖突刻畫得入木三分。慶幸的是，在故事塵埃落定之前，對立讓步于和解，大寫的愛撫平無言的傷痛，一個風雨飄搖的家再度回歸平靜與釋然。

故事的引人入勝離不開形式與話語的鋪墊。小說放棄了平鋪直敘，一脈相承的線性敘事結構，用非線性敘事模式取而代之。引領讀者在錯綜復雜、謎團叢生的現實與過去之前翱翔，全方位把一個跨種族、邊緣化的家庭的痛與愛呈現在讀者面前。小說第一章的開頭就是幾個觸目驚心的大字“莉迪亞死了，可他們還不知道”（伍綺詩，2015：01）。一語道破了看似波瀾不驚的表象下澎湃洶涌的暗潮。伍綺詩打破了傳統線性敘述，把故事文本的高潮部分放在開端，設置懸念，也給與讀者無限的遐想。第二章描繪了瑪麗琳與詹姆斯的相識、結合以及其與母親感情的決裂。第三章的著重部分落腳于莉迪亞的葬禮，第四章則插敘了瑪麗琳的離家出走。后面的七個章節圍繞著警察的調查結果、莉迪亞初次掉進湖里、其壓抑的成長史、詹姆斯的婚外情、莉迪亞和杰克成為朋友以及莉迪亞墜湖等主要情節展開。在最后的十二章，詹姆斯一家終于能夠敞開心扉，冰釋前嫌，帶著對死去女兒莉迪亞無盡的想念繼續生活。巧合的是，在中文數字的隱喻里，十二代表團圓，盡管大家深愛的莉迪亞最后喪生于冰冷的湖中，她卻以另一種方式，讓家庭成員第一次開始觀照自身、反思錯誤、消解嫌隙，此刻，莉迪亞才名副其實地擔負起了團結全家的重任。

伍綺詩嫻熟地運用倒敘、正敘、預敘等手法，帶領讀者穿梭往返，真相也如抽絲剝繭般被慢慢還原。小說中的兩段插敘也為莉迪亞的悲劇埋下了伏筆。“插敘也稱回憶性敘事，是在敘述中心事件過程中，為助于開展情節或刻畫人物形象，暫時中斷當前敘事線索，插入與主要情節相關或無關內容的敘事方法”（王維雅、趙文艷，2014：112）。小說中的第一段插敘是在第二章，瑪麗琳的母親得知自己的乘龍快婿竟然是一個華裔時，極力反對女兒的跨種族婚姻。瑪麗琳當然沒有屈服，她一直希望與眾不同，真正實現自我價值，這也是她對莉迪亞寄予厚望的原因。盡管她忠于自我，嫁給了真愛，但是她宏偉的抱負還是消磨在了日復一日、瑣碎繁雜的家庭事務中。與母親的溝通障礙與決裂，也預示著她和女兒日后在精神上的疏離及隔閡。第二段值得深思的插敘則圍繞著瑪麗琳的失蹤展開。瑪麗琳在準備遠離家庭，追逐未完成的夢想的時候，曾留下一張紙條：“我意識到我現在的生活并不快樂。我頭腦里總是憧憬著另一種生活，但實際情況卻事與愿違”（伍綺詩，2015：97）。這也與日后莉迪亞飽受壓抑的心境不謀而合。她無法滿足父親想讓她摒棄“他者”身份的希翼，也難以實現母親苦心為其勾勒的宏偉藍圖。只是莉迪亞選擇了一種更為極端的出逃方式。

整部小說采用第三人稱全知視角敘事模式，像在讀者眼前支起了一臺廣角鏡，全景呈現每個人物的言行，表情，以及哪怕最微小的動作，讓每個人物形象變得鮮活生動。“全知敘述者通常采用無所不知、無所不在的‘上帝視角’對故事世界的一切予以揭示。不過，即便在一些以全知視角為主導的小說中，故事外敘述者有時也會暫時放棄自己的視角，采用人物視角來揭示人物對某個特定空間的心理感受”（申丹，王麗亞，2010：133）。《無聲告白》中，伍綺詩時而以廣角的方式展現家庭病態的全貌，時而以聚焦的方式深入每個人物內心最柔軟的部分，傾聽他們的所思所想。于是乎，詹姆斯的自卑與奮力想融入主流社會的強烈渴望、瑪麗琳強大的抱負心以及心有不甘的執念、莉迪亞在長期高壓下失去自我的絕望，內斯想挽回妹妹的悔恨、漢娜如隱形人一般的處境以及杰克深切又無望的愛才能表達得如此真實，讓讀者感同身受。

《無聲告白》絕不僅僅是想表達一個單純的家庭悲劇，而是展現了各種不同價值觀與選擇權之間從對立到和解的過程。為了讓小說中的人物更豐滿，更立體，更栩栩如生，伍綺詩靈活運用各種敘事技巧及手法，目的是讓讀者深入挖掘故事細節，感知人物內心起伏，以此產生共鳴。誠然，此文對于小說的敘述策略分析僅僅是冰山一角，對于人物性質及其塑造手法，敘事空間及女性主義敘事學角度等方面而言都還有太多可挖掘與探討的空間。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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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王維雅、趙文艷.論小說中的非線性敘事結構類型[J].科技文匯，2014年6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