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作為20世紀中國文壇上一個巨大而復雜的存在,周作人身上有許多值得我們思索的地方:他既是五四時期偉大的思想家,文學理論家,批評家,又是開創現代小品文的一代宗師。其散文理論為我國現當代散文理論的發展作出了巨大的貢獻,并深刻影響著我國現當代散文文體的發展。本文從文學思想、文學觀念、語體理論以及散文風格四個方面論述周作人散文文體理論。不僅對當下散文創作與理論建設有借鑒作用,而且可以加深人們對周作人散文文體理論的認知。
【關鍵詞】:周作人;散文;文體理論
作為20世紀中國文壇上一個巨大而復雜的存在,周作人身上有許多值得我們思索的地方:他既是五四時期偉大的思想家,文學理論家,批評家,又是開創現代小品文的一代宗師,曾與魯迅、胡適齊名,被譽為“五四”三巨人之一,在現代文學和文化史上有著十分重要的地位。
一、文學思想
1、個性主義(或個人主義)的文學思想
周作人從個性解放的要求出發,充分肯定人道主義,強調一種“利己而利他,利他即是利己\"的\"理想生活”,提出以“人道主義為本,對于人生諸問題,加以記錄研究的文字,便謂之人的文學”,認為新文學即人的文學,應充分表現“靈肉一致”的人性。周作人在此強調的“人”既有普泛意義上的“類”的概念,又有“個人”的含義,即“彼此都是人類,卻又各是人類的一個”。周作人文學思想最主要的是個性主義(或個人主義),這也是他散文理論的基礎。他經常不忘強調個性對散文的重要性。所謂個性,是指在作品中著意表現自我,抒發自我的真情真性,而不加任何遮掩和矯飾。
2、散文的“科學思想”
周作人散文的科學思想是現代散文和古代散文的最大區別。周作人說:“以前公安派的思想是儒家思想、道家思想、外來的佛教思想三者的混合物,而現在的思想則又于此三者之外,更加多一種新輸入的科學思想罷了。”[4]在《lt;中國新文學大系·散文一集gt;導言》中,他又強調指出“新散文”的思想基調仍是儒道二家的,卻經過西洋現代唯物的科學哲學思想的陶熔浸潤,以科學常識為本。對自己的文章,周作人也最重思想和道德,而不只是文學本身。
二、歷史循環論的文學史觀念
在《中國新文學的源流》一書中,周作人探討了五四新文學運動的源流、經過和意義,從整體上思考了傳統文學對新文學的關系,著重闡釋了傳統文學對新文學的催生作用,力圖從中國歷史上尋得中國新文學的源流。周作人認為文學是由宗教分化而來成為兩路,既“言志文學”和“載道文學”。他認為“詩言志”的“言志派”和“文以載道”的“載道派”兩者相互對立,互相起伏。過去如此,將來也總如此這樣,周作人將文學史看成了“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循環的歷史觀。
周作人的文學史觀認為,五四新文學運動應從明末的新文學運動說起。明末公安派、竟陵派所代表的新文學運動,經歷了清代八股文學和桐城派古文的反動,以及因這反動所引起的反動,而產生了明末的新文學運動。“言志派”和“載道派”兩種文學潮流的起伏,構成了全部文學史發展的曲線。在周作人的散文理論中,現代散文的淵源是他反復敘說的一個話題。在他看來,五四新文學的散文就是復興了的明代公安派的“性靈”文學。這是周作人散文的獨創。周作人在《中國新文學大系》一書中特別推崇公安派“獨抒性靈,不拘格套”的主張。“獨抒性靈”也是現代散文的重要特質。周作人推崇“性靈”周作人論散文,處處事事離不開他對散文基本性質的認識與理解,即散文是“個人的文學之尖端”。這就決定了小品散文是書寫個人性情的言志之文,與傳統古文的“文以載道”說是根本對立的。他對“言志”與“載道”有嚴格的區別,但對二者既有區別又有聯系,既對立又統一的關系的理解卻有著別有會心的獨特理解。
三、語體理論
周作人是一個深諳文學特質的人,在建構其散文理論大廈時將語言置于一個重要地位。在《國語改造的意見》一文中明確要求現代語言必須“足以表現一切高上精微的感情與思想,至于如何創立這種‘用字更豐富,組織更精密,使其適于表現復雜的思想感情之用’的散文“文章語”。1921年《美文》發表,周作人便直接提到散文的語言問題。四種成分即現代口語、歐化語、古文、方言高度融合,這樣的語言才是真正屬于現代散文的語言。下面就這四種成分進行分析,看周作人的散文語言體系是怎樣將四種成分融合的。
首先是口語。周作人對現代散文文體有自覺的關注,他意識到“純粹口語體對文章”對說理、敘事文體的發展促進極大,也為其它文體的發展打下了基礎。但對于散文,這種“不專說理敘事而以抒情分子為主”的文體,則存在著表現力不足的問題,因為它不“耐讀”。而且就中國白話口語而言,它根本無法勝任恰當的表現現代人的情思這一現代散文發職責。周作人的歐化是成功的,它確實補救了漢語“語法不精密”的不足,激活了白話口語,使現代散文語言大大前進了一步。現代漢語受歐化的影響,具有科學性,有句法可依;在表達愛思想或論證依據時邏輯性更強;思想嚴謹和精密是現代漢語受歐化影響所產生的。這體現了周作人說的現代漢語必須足以表達一切高上精微的情感與思想。
周作人并沒有徹底拋棄古文,主張吸收古文中的有效成分,如多義、富有彈性,可以很好的傳達現代人的心理和思維,這一主張使周作人的散文具有澀味和耐讀的審美意味。周作人在創作實踐中很好的做到了文言的自然運用,此外,周作人對地方方言與民間俗語一直保持著濃厚的興趣。20年代,對歌謠的征集,對童謠、謎語、山歌的重視都表明了這一點。這不僅在于他將這些視作“常識”的組成部分,發掘其中的物理人情,也在于他在語言上的吸納。
四、平和沖淡的散文風格
周作人散文的平和沖淡風格首先體現在其散文的情感上。周作人在文章當中極力淡化情感,在文章當中,我們很難看出周作人情感的巨大起伏變化,一切都是淡淡的。關于回憶初戀的姑娘,在我們看來,回憶中的初戀姑娘應該是非常美的,帶有非常多的美好的遐想的,可是在周作人看來,她只不過是一個尖面龐、烏眼睛、瘦小的身材、尖小的腳的少女,當聽到姑娘因為霍亂而去世的消息時,作者也只是表示內心似乎安靜下來,心里好像有塊大石頭放下了。對于初戀去世,周作人也沒有表現出很大的情緒變化。
周作人散文平和沖淡的風格還體現在其散文的句式結構上。周作人喜歡用長句,且句式結構散漫,這種長句子最能表達委婉曲折的語氣。我們可以找到很多這方面的例子,如“性教育的實施方法,誠然還未能夠決定,但理論是大抵確實了;教育界尚須從事籌備,在科學與文藝上總可以自由的發表了。然而世界各國的道學家誤認人生里有丑惡的部分,可以做而不能說的,又固持‘臭東西上加蓋子’的主義,以為隱藏是最好的方法,因此發生許多反對與沖突,其實性的事情確是一個極為纖細復雜的問題,不能夠完全解決的,正如一條險峻的山路,在黑暗里走去固然人人難免跌倒,即使在光明中也難說沒有跌倒的人,不過可以免避的總免避過去了。道學家的意見,卻以為在黑暗中跌倒,總比在光明中為好,甚至于覺得光明中的不跌倒還不及黑暗中的跌倒之合于習慣,那更是可笑了”。[11]
這么一段話只有三個句子,第三個句子尤其長,竟達150 多字,句子結構松散,舒徐委婉,卻又一氣呵成,說理透徹。
參考文獻:
[1]舒蕪.周作人的散文藝術[J].文學研究,1988,4-5.
[6]周作人.國語文學談[J].周作人文類編.湖南:湖南文藝出版社,19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