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里畫間

緣識沈滬林，是筆者與主人公的一場邂逅……無論他的“戲曲人生”；還是他的“字里畫間”，無不令人感晤到沈滬林“字里有畫，畫里有曲”，媲美王摩詰的“詩里有畫，畫里有詩”，而呈現(xiàn)出不一般的人文氣象、人生禪意。

藝術相通

“五零后”的沈滬林多才多藝，詩詞書畫戲曲，皆有涉足，至臻至佳。往往朋友同仁小酌、文人雅集之際，揮毫潑墨助之茶趣酒興。同時，他還性情使然地哼上兩句二黃西皮，“我本是臥龍崗一個散淡的人”，韻味十足。

筆者行文之際欣喜地獲悉，堪稱滬上京劇名票的沈滬林令人羨慕地被中國著名京劇名流童祥苓收為“入室弟子”，這是“楊子榮”至今收的唯一的弟子。這無疑是對滬林迷戀京昆雅韻的一種褒獎與鼓勵，更是一個鞭策。

今年七月沈滬林迎來藝術生涯中一大盛事，7月25日，假座上海蘭心大戲院，舉辦一場別開生面的“重溫精典、追尋舊夢”演唱會。演唱會上，沈滬林薈萃古今名家名段，融貫中西演奏技法，與助演嘉賓們聯(lián)袂，傾情演繹了一幕泱泱中華“國粹”專場。現(xiàn)代京劇《智取威虎山》、《紅燈記》、《沙家浜》的精彩選段，傳統(tǒng)經典骨子老戲的《空城計》、《洪羊洞》、《打漁殺家》、《四郎探母》……他的一聲聲“譚派”、“余派”老生，傾倒無數(shù)“票友”。同時，集詩詞書法于一體的沈滬林，在舞臺上揮毫潑墨、一氣呵成《念奴嬌·赤壁懷古》巨幅書法，贏臺下掌聲、喝彩聲，經久不息。尤其，恩師周慧珺親臨現(xiàn)場為弟子站臺。

據(jù)傳，沈滬林18歲進入上海中國畫院，拜師于中國著名女書法大家周慧珺，潛心研習書法。又蒙前輩書畫藝術名家陳佩秋、謝稚柳兩位老師關愛。更是得到著名京劇表演藝術家童祥苓、張南云、孫正陽等老師的指導點撥，從而在詩詞書畫戲多個藝術門類有所造諧，成為集書家畫家京劇票友為一身的藝術名家，被譽上海戲曲界里寫字作畫最好的，上海書畫界里唱戲唱的最好的多才多藝藝術家，沈滬林當仁不讓，實至名歸。

或許，沈滬林京昆的一招一式，就是中國書法的一筆一畫，燥潤濃枯。有人稱，好的書法，會把不是字的東西寫進書法里，又把字寫到字外去，凸顯漢字的精神，金石的力道，而滿紙云煙，盈帶煙霞；同樣，好的戲曲也會把不是戲里的東西唱到戲里去了而萬般風情，因為，戲曲是一種寫意、是一種境界，是學養(yǎng)、學問的積淀。舞臺上的一念一唱，仿佛是書寫在宣紙上的筆畫，字夾風雷，聲成金石。

一曲“朝霞映在陽澄湖上……”沈滬林唱得金聲玉振一般。朝霞映在他的臉上，也映在圍著他聽他唱的朋友們的心里。有人評說沈滬林，“忽歌忽戲是行家，流水西皮總有他。人聽護林開口唱，從心到臉滿朝霞。”可見，藝術是相通的，更是有一個“以通奴專”的過程。

縱然，沈滬林只是寥落地“喊”幾嗓子，就令人走進了豪邁與古典，這是精氣神，是氣場、氣勢、氣派，足以令你正襟危坐。只要人靜下心來聽戲，定能遠離時代與塵世，如參禪悟道。“周秦雄風漢唐歌”，戲曲是最能體驗光陰的滄桑。

“金海岸邊天籟聞，聲聲名曲感情真。還巢幽燕攜春色，醉了故鄉(xiāng)多少人。”若用筆墨、線條來表示既有秦代小篆，玉女垂拱；漢隸八分，豐潤柔美；還有“巔張醉素”的草書——沈滬林是也。書法，是千百年來的一個生命對另一個生命的孜孜對話，多少性情在其中。

書畫同源

沈滬林畢業(yè)于上海師范大學中文系，中文底子不淺。現(xiàn)為上海市書法家協(xié)會理事，師承周慧珺，擅楷、行、草諸體，兼工國畫。書風沉潛，筆意雅健，凸顯沈滬林的多種藝術喜好與滋養(yǎng)。他在上海中國畫院展覽部工作期間，潛心研習書法藝術，書藝見長。早在1979年，他的書法作品就參加上海市青年書法展并獲獎。

今天，沈滬林的作品大多發(fā)表于《書法》、《書與畫》等刊物。在1989年、1994年、1999年參加“上海——大阪書法展”，并屢次參加中、日、韓書畫交流展及本市書法大展且有獎項獲得。現(xiàn)任上海市老干部大學、市文化干部學校大專班等書法藝術教師，專注上海龍華古寺華林書畫院工作。

如果說，沈滬林的字畫里有京韻京腔；那么，他的唱念中有筆墨線條而耐人尋味……“學書法是一個心手相融，心手相通的過程，其樂無窮；書法中也有哲學的內涵，辨證的思維，宏觀的意識，精美的線條，變化的內在。”沈滬林是這樣說，也是這樣做，且做得風生水起。他始終地以為，唱戲與中國書畫一樣，那是一種生命托付。

一幅沈滬林的行草“大江東去”，如枝蔓枯藤，或濃或枯，左右映帶。更有他的四條屏，曹操“東臨碣石”、陶潛“結廬在人境”、白居易“離離原上草”、李煜“春花秋月何時了”……不難想象“飄風聚雨驚颯颯，落花飛雪何茫茫”是一種何等的恢宏意境。沈滬林很好的把握了“隨心所欲不愈矩”。

放浪形骸的草書，已不是純粹的線條，那是書家性情使然。或孤蓬自振，驚沙坐飛；或飛鳥出林，驚蛇入草。那是書家氣脈，回眸紙上，己是魂歸神收——沈滬林的書法成就可見一斑。

一書一氣象，那是中國文化永遠仰視的人文景觀。書家需要多方面的滋養(yǎng)與支撐，沒有相當?shù)臍赓|與修養(yǎng)，是學不來的。因為，寫字是一種境界，一種氣息的吞吐。只有達到這一境界，才有秦篆的爾雅、漢隸的古樸、晉唐小楷細致入微的嚴謹與飄逸；才有書之跌宕與虬勁，金石之聲猶聞——那一定是一個書家的書境、心境使然——他就是沈滬林。

如果說，沈滬林寫詩，語言流暢，情韻深厚，為譽“論詩嚼果燈前聚，吐出新詩字字芳。”那么，沈滬林的繪畫，畫魚悠然，畫壺雅致，所作山水花鳥亦得傳承，涉筆成趣，寫來均別有韻味，無往而不樂。一幅《寒夜客來茶當酒》，令人幽幽想起“閑敲棋子落燈花”的詩意而美不勝收。

自謙 “書法愛好者而已”的沈滬林，在上海城市規(guī)劃展示館舉辦“春和景明”藝術展，同時發(fā)行的沈滬林作品專集，就是一個藝術集成。那是有賴于沈滬林青年時步入上海中國畫院工作，有機緣聆聽和目睹當代大家名流的議論和創(chuàng)作，再加上自己的心追手摹，勤奮加天賦，后又在龍華古寺書畫院從事喜歡的藝術和修行，同時能書畫結合，喜作山水、花卉人物等，頗受好評。長卷篆體《心經》最能體現(xiàn)沈滬林篆體技法的匠心，運筆運氣從容與大度，也最能體現(xiàn)玉女如拱的秦小篆，它的古樸典雅的魅力，“教人如何不想她”。

文人三友的竹、蘭、石，也正吻合畫家自身的心境、心緒與性情。如果說，“帝王書有英偉氣，大臣書有臺閣氣，僧道書有方外氣，山林書有寒儉氣，閨秀書有脂粉氣。”那么，沈滬林的書并不能以單個什么氣來概括，而更多的是一種文人才氣的使然。

但愿這里一個小文，閱讀了沈滬林字畫戲曲學養(yǎng)一二，而達到“窺一斑而知全豹”，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