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寓言

張倩

摘 要：本文就是用寓言的手法，描繪了作家心中的現實世界，無奈，痛苦，嘆息，對于人與人之間的關系的思考，對于現實世界的本質給予了真實但又貌似不真實的表達。

關鍵詞：卡爾維諾；黑羊；寓言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5）-29-0-01

《黑羊》是意大利著名作家卡爾維諾的一篇短篇小說。“他的奇特和充滿想象的寓言作品使他成為二十世紀最重要的意大利小說家之一。”許多學者這樣評價。《通向蜘蛛巢的小路》《樹上的男爵》《分成兩半的子爵》《不存在的騎士》《看不見的城市》等作品是他的名作。本文就是用寓言的手法，描繪了作家心中的現實世界，無奈，痛苦，嘆息，對于人與人之間的關系的思考，對于現實世界的本質給予了真實但又貌似不真實的表達。

《黑羊》讀來讓人掩卷深思，短小精悍的故事乍一入眼，似乎讓人有種摸不到頭緒的感覺。理解《黑羊》有一個關鍵的鑰匙，能打開這道看似復雜的大門。故事一開始，作者就開門見山的道：“里面人人是賊。”而后隨著故事的發展，誠實人的出現，改變了平衡，出現了窮人和富人的差異，但作者依然冷靜地告訴讀者：“自然，他們依然是賊，依然互相欺騙。”到了故事的最后，已經學會虛偽掩飾的人卻依然被作者尖刻的指出：“因此，在那誠實人出現后沒幾年，人們就不再談什么偷盜或被偷盜了，而只說窮人和富人；但他們個個都還是賊。 ”

作者用寓言的外衣，喜劇般的故事向我們提出了一個尖刻的問題：人與人之間的冷漠，人與人之間的欺騙，人類社會中人與人之間關系的異化。

文章第三段開頭那個“幸福地生活在一起”頗有種滑稽的喜劇的色彩。但隨后作者的話讓我們很明白的了解，異化之下的悲涼與無奈：“該國貿易也就不可避免的是買方和賣方的雙向欺騙。政府是個向臣民行竊的犯罪機構，而臣民也僅對欺騙政府感興趣。”隨后，一個喜歡晚上讀小說的誠實人出現了，他的出現打破了這個小小王國的平衡，逐漸分化出了窮人和富人，并且還出現了雇傭和工資分成，但依然沒有改變的是他們的本質—他們依然是賊，依然互相欺騙。因為富裕起來的人們有了維護門戶尊嚴的需求，偷竊不再是公開的，而變成了公開的秘密。對于人類而言，多了一層飄動的遮羞布。

從頭到尾，這篇文章有著濃濃的黑色寓意。之所以說是黑色的，是因為讀者無法在文中看到一點點的希望，因為那一點點走向光明的希望以“誠實人”的餓死而告終。

短文從頭到尾都是黑色的喜劇風格。“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富起來的那些人和誠實人一樣，養成了晚上去橋上的習慣，他們也看河水打橋下流過。”“因此他們又雇了窮人中的最窮者來幫助他們看守財富，以免遭窮人行竊，這就意味著要建立警察局和監獄。”那個餓死的誠實人，那個喜歡在夜里讀小說的誠實人，那個看著“河水打橋下過”的誠實人，那個喜歡在橋上徹夜思考的誠實人，他的出現改變了這個國家的結構，但并沒有改變整個社會的本質。

《黑羊》這篇黑色的寓言帶給我們對于整個人類社會，人與人之間關系深刻的思考。《黑羊》的寓意深刻，卡爾維諾運用象征性的表現手法將其中深刻又黑暗的內涵以生動有趣的表現了出來。但是卡爾維諾的象征卻是一種含混的象征。一般意義上的象征是指指借助于某一具體事物的外在特征，寄寓藝術家某種深邃的思想，或表達某種富有特殊意義的事理的藝術手法。象征的本體意義和象征意義之間本沒有必然的聯系，但通過藝術家對本體事物特征的突出描繪，會使藝術欣賞者產生由此及彼的聯想，從而領悟到藝術家所要表達的含義。

但是卡爾維諾的象征卻含有一種含混的特征。賊的象征，誠實的人的象征，富人的象征，窮人的象征，誠實人導致的整個社會巨變的象征，都蘊含在其中。賊的國家是一種缺乏道德的表現。正是你偷我，我偷你的串聯讓整個世界趨于平衡。雖然是缺乏道德的世界，但是一個平衡的彼此都滿意的世界。但是一個誠實的人出現了，他有哲學家般堅固的道德思想，但是卻打破了之前“非道德”建立的平衡的世界，整個世界因為道德的存在坍塌了。開始出現了窮人和富人的分化，開始出現了警察和監獄。最可悲的是，誠實的人最終餓死。但是重新平衡的世界的基礎依然是“非道德”。

其中的含混所在是“美好”的世界的前提是“非道德”，應該被人珍視的道德卻讓世界變得更加糟糕，出現了貧困的窮人和兇惡的監獄，甚至道德至上的誠實人以餓死告終。這種含混的象征引發思考：道德到底是社會的拯救者還是社會的破壞者？道德的存在到底是合理的還是不合理的？作者將這個社會的真實面貌捧在了我們面前，用文字喚起我們懵懂無知的大腦進行深刻的反思。

誠實人的高尚品質和對精神世界的追求導致了他的死亡，在分化出窮人和富人之后，富人開始如同誠實人那樣看橋下流水，追求所謂的精神世界。這種象征是否暗示著精神生活建立在經濟實力的基礎上？還是象征著只有獻身藝術，忽略自身物質追求的人才是真正的藝術追求者？

即使最后出現了暴力社會，出現了窮人和富人的劃分，但是依然沒有改變整個國家的基礎——非道德的偷。這種情況是否象征著現實世界的虛偽和黑暗？還是象征著未出現強有力的道德干預？（誠實人只有一人）。如果誠實人是成百上千人，能否改變整個國家的存在基礎？

種種象征的含混都引發讀者對深入的思考。卡爾維諾的作品如同“迷宮”一樣，有許多的道路，但是同樣有許多走不通的道路。但是這種迷幻并不會阻止讀者進入一探究竟。

卡爾維諾曾說過：“我對文學的未來是有信心的，因為我知道有些東西只能靠文學及其特殊的手段提供給我們。”卡爾維諾用文學這種形式引發思考，引發質疑。《黑羊》就是以一種寓言的形式讓讀者陷入卡爾維諾設置的矛盾點，在困境的思考中理解卡爾維諾蘊含在文學中的哲理，從而讓文學成為真正推動社會進步的手段。

參考文獻：

[1]卡爾維諾 Number in The Dark [M] 黑羊 VINTAGE U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