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圖像化思維和圖像化敘事可追溯的年代非常久遠,不論是文字創建方式中的“象形”還是詩經中對事物的形象化描述,都足見其歷史之悠久。隨著新媒體的出現,消費主義文化的盛行,圖像時代真的來臨了。它引發了文學創作上的諸多變化,其審美文化特征對小說的構思、敘事產生了深刻影響,主要表現在小說的市場化、戲劇化和視聽化三個方面。
關鍵詞:圖像時代;文本創作;市場化;戲劇化;視聽化
作者簡介:李鵬飛(1989-),男,漢族,山西晉城人,文學碩士,單位:遼寧大學文學院中國現當代文學專業,研究方向:現當代文學。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5)-26-12-01
圖像時代對文學敘事的影響主要在80年代后,這里指一個時代的總體特征而非全部內容,因為現在仍有一部分未受圖像思維影響的文學作品還在產出,表現為作家按照圖像的特征來進行文本構思和語言表達,使接受者在欣賞文學作品時獲得同看電影、瀏覽圖片一樣的感受。“文學圖像化”不是用來描述某一文學流派,而是指一類作家的創作傾向,代表性作家有王朔、海巖、凡一平和莫言等,作品有《動物兇猛》、《尋槍記》和《紅高粱》等。
從世界范圍看,“圖像時代”的萌芽早在上世紀就出現了,匈牙利電影理論家巴拉茲就認為“視覺文化”即將到來,60年代法國哲學家德波宣布了“景象社會”的到來, 80 年代以來西方學術界就一直把視覺圖像文化作為其重點研究對象。
一、創作動機的市場化
20世紀90年代,隨著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正式確立,金錢成為社會追逐的目標,受此影響的作家寫作上日益大眾化,常以社會熱點為創作題材,努力迎合讀者的興趣品味。在市場化創作觀念的導向下,作家們創作題材集中在官場、青春與都市等領域。
王朔準確抓住了改革變動時期人們的心態,作品中充斥著把事業、理想等傳統倫理價值消解的傾向,展示出城里人把享樂、揮霍、刺激當做自己的人生追求。為了表現青少年張揚個性的需要,他在作品中塑造了一批典型人物,獨具特色,如揚重、方言、張明等,他們玩世不恭、無理想、人物語言粗俗、裝扮非主流,因而成為青少年心中的偶像。《動物兇猛》被改編為電影《陽光燦爛的日子》上映后,引發了小說的暢銷,作品描述了一群少年成長的過程,由于受到壓抑,他們逃課、打群架,因為他們知道即使不學習也絲毫不用擔心自己的前程,因而思想上的極度放松使得自身的動物本能獲得空前解放。在“我”的朋友堆里是山大王式的高氏兄弟,狐貍精一樣的于北蓓,還有交際花米蘭,在“我”的心中,家長令人厭惡,學校無聊乏味,而用鐵絲鼓搗門鎖后窺私或順手拿走一些小物件,成為了自己的興趣愛好,當然也有對異性發自內心的迷戀。
另外,作家陸天明的《省委書記》、韓寒的《三重門》、邱華棟的《手上的星光》等都及時捕捉社會熱點,以吸引讀者興趣,實現圖書的暢銷。
二、小說敘事的戲劇化
文學是對現實生活的摹仿,它來源于生活,要按照生活的邏輯去進行創作,一個優秀的作家對生活的把握既要出乎其外又要在情理之中。傳統小說在敘事中都遵循單線發展或單復線雙重發展,讀者往往能夠預測到人物的命運結局。
但是圖像時代來臨后,作家受圖像思維特征、審美趣味的影響,作品在敘事中表現出強烈的戲劇化傾向,努力營造離奇多變的生活經驗,不斷開掘生活中那些偶然性,如陳源斌的社會寫實小說《殺人有罪》、海巖的《玉觀音》和凡一平的《尋槍記》等。
小說《玉觀音》中情節離奇多變、語言通俗平易,描述了一個女人同三個男人之間的愛恨糾葛,其中既有女主人公安心與記者張鐵軍的婚戀,又有與楊瑞的真心相愛,還有與毒販子毛杰的一夜情,此外還有喪夫失子的不幸和對緝毒事業的忠誠。讀者完全被小說的情節吸引,另外文中還構設出大量“巧合”,如安心通過頂替受傷的女民警與毒販接頭,結果對方卻是自己的情人毛杰,文本就是通過一場愛恨情愁和生死糾葛的情感展開。
三、文本表達的視聽化
文學作為一種語言藝術,作家對文學的推敲運用將直接影響到讀者的感受,因為視聽覺的光線、色彩、音響等更能激發觀眾的消費熱情,同時圖像化語言及其表達方式,可以直接按照世界本身的形象來認識,讀者的接受過程變得輕松無比。
《球狀閃電》中,“黃中透著綠的大火球,從樹上滾下來”、“一邊滾動,一邊還發出劈劈啪啪的爆裂聲”、“火球應聲而起,擦著他的耳邊飛過去,穿過墻壁進入牛棚。沒等他站起來,就聽到腦后一聲巨響。他似乎聽到了奶牛們像墻壁一樣倒下去,鼻子里嗅到一股濃烈的火藥味,身體輕飄飄地離開
了地面。”[1]
這里的語言傳達出了強烈的視聽化效果,運用近景、中景、遠景等影像化技法將事物表現出來,火球由樹上到耳邊再到牛棚的運動軌跡構成一組形象可感的畫面。聲音也是圖像時代審美特征的又一重要部件,它的節奏、響度、質感都能強烈的感染讀者。火球“發出的噼噼啪啪的爆裂聲”和“腦后的一聲巨響”,此外似乎還能聞到“一股強烈的火藥味”,在這里作者成功將視覺、聽覺和味覺三者的界限打通了。
正如人類學家泰勒將文學變化的因素歸結為時代、種族和地域那樣,隨著時代的發展,文學層面也要根據現實的發展需要作出調整,圖像時代的來臨或者更準確地說圖像審美思維的盛行,給我們傳統意義上的語言、文學帶來了新的機遇與挑戰。一方面它改變了人們對文學固有觀念的理解,擴大了文學的內涵和外延,促進了文學的普及。另一方面,圖像時代語境下的文學創作也表現出了平面化、媚俗化、想象力下降方面的缺失。總之,我們最重要的是要坦誠地去面對,實現兩者的和諧發展。
注釋:
[1]莫言:《莫言文集·白棉花》,北京.當代世界出版社,
2004年版,第403頁.
參考文獻:
[1]周憲.視覺文化的轉向[J].學術研究,2004(2).
[2]劉巍.關于文學圖像化的幾點思考[J].理論學刊,2010(7).
[3]榮吉.論圖像文化語境中小說敘事的變化[D].揚州大學,2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