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復歸處，青山綠水間

作者簡介：陳澤婭（1994-），女，湖南邵陽人，東北師范大學文學院，2012級本科生。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5）-15-0-01

2012年，新寫實主義作家何頓在期刊《花城》第4期上發表自己的新作《青山綠水》。其后，這篇中篇小說被收錄于何頓中篇小說集《青山綠水》中，于2013年由湖南文藝出版社出版，在社會產生較大影響。小說以獨特的警察視角看待社會和人生，多用地方俚語、粗話俗語，真實還原了都市生活與復雜人性，體現出強烈的當下性和時代性。在此，筆者將把新寫實主義的創作理論融化在具體文本中，從職業與人、愛情與人、親情與人這三個角度談談從小說中窺見的社會與人。

一、職業與人

小說中黃志就是大千世界中小小的一員，在警察的崗位上平凡地活著。讀中學時，黃志就想成為一名警察，他認為警察“莊嚴”、“神圣”。懷揣著年少的夢想，他毅然報考公安專科學校，成為一名警察。成為警察后，黃志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在黃家鎮迎春路上巡邏，保護街道上的弱勢女性不被流氓劫匪騷擾，這成了他日常生活的主要內容。我們也大致如此，每個人在年少時或多或少有些職業理想，長大后又在一個職位上反反復復做類似的事情。反復和掙扎，是職業生涯必然會給人帶來的瑣碎，構成人生活的一部分。

同時，職業是對人社會身份的一種標識，帶著職業身份的人，往往扮演一定的角色，參與社會觀察社會。小說以基層民警黃志的口吻進行敘述，通過敘述黃志的職業生涯，不僅展現了平庸民警們的日常生活，還以黃志的視角，從他的職業中看待另外一些成分——權利斗爭、官商勾結、社會腐敗與黑暗。在這里，作者作為創作主體，隱在文本之后，他的敘事冷靜中立，完全以黃志的視角平視民間社會，真實刻畫出小人物的人生圖景。

二、愛情與人

愛情是什么？革命時期的愛情是男女之愛上升到意識形態的偉大結合，新時期言情小說的愛情是可供觀賞、幻想而無法觸及的彼岸。《青山綠水》中則不是，這里的愛情最真實，夾雜著人的欲望，觸及人的真切靈魂。

當下的愛情一切要以物質為基礎。黃志二十八歲還沒有女友，都是因為家里有個傻弟弟拖累。小說中出現的兩個女人形象，第一個是黃志自己所說曾經暗戀的咖啡店女老板葉梅，葉梅端莊、優雅、美麗，是所有男人的大眾情人，黃志知道自己配不上葉梅，因此只遠觀而從未嘗試深入接觸。楊小玉則不然。在緩慢的接觸中，黃志發現楊小玉耐看、嫵媚，又懂事溫柔，是農村出來的女人，家里有兩個妹妹，在迎春路開美容店，能自食其力不用別人操心。這一切，都符合黃志尋找另一半的條件。條件的對等成為愛情的前提，黃志漸漸對楊小玉生出愛意，楊小玉也有意于他，二人水到渠成地成為一對。

可是，二人之間的溫柔愛情，如同暴風雨前的平靜。一個意想不到的消息將這場幻夢打碎。黃志以前的同學楊志告訴他，楊小玉是幾年前被他抓捕的一名妓女。這個驚人的消息打碎了楊志對愛情的幻想。楊志痛苦驚怒之下與其離婚。此處情節波瀾起伏，令人心驚。是啊，愛情是人生活的一部分，愛情的建立受到條件的制約，那么必將因條件而被摧毀。

愛情讓人遭遇挫折，有人因此懲罰自己、變得墮落，還有人在迷茫之后，進行深刻反思，找尋內心的真感情。愛情的苦難作為生活苦難的一部分，常常反映出畸變、矛盾的人性，挖掘出人性的深度。婚姻的破裂促使黃志、楊小玉二人進行人性上的反思，黃志的反思使他明白自己真實內心，使他開始真誠地去挽回這段感情。楊小玉的反思則使她獲得新的人格，獲得黃志的敬重。小說結尾處，黃志“第一次向一個與警銜無關的女人敬禮”，是楊小玉擺脫被侮辱被損害地位的標志，也是女人終于獲得與男人平等地位的表現。

三、親情與人

親情總會與人生活中其他事物交織，情與理的抉擇，情與義的沖突，始終是每個人不得不面對的局面。

小說一開始，就敘寫了黃志的家庭背景，家庭的窮困、父母的錯誤延續到他身上，給他帶來沉重的家庭負擔。小說中幾次寫到他想把弟弟送到福利院，可是出于對父親的承諾，他不能這樣做。實際上，即使父親沒有這樣要求，黃志也不會這樣做。血濃于水的親情，即使給世間的人們帶來壓力和重負，依然是無法割舍的情，必須成全的義。親情構成一個人的背景，也揭示一個人的人性，黃志到底還是一個關愛家人的人，他會給弟弟買豬頭肉，會因為楊小玉對弟弟的關心而愛楊小玉，他不會舍得將弟弟送去福利院。

除此之外，黃志的叔叔充當著其父親的角色。叔叔對于黃志，是慈祥的，亦是嚴厲的。叔叔供黃志上中學、大學，可以說，沒有叔叔，就沒有黃志的今日。可同時，叔叔也展現出其獨斷強權的一面。作為違法者和不食民間疾苦的富人，叔叔是一位強權者，欺壓著像黃志這樣的普通老百姓。當黃志看到嬸嬸即將被殺害，隨著警察的正義感一起噴涌而出的，是他的憤怒。謀殺叔叔的泄憤心理或許連他自己都不自知，親情在此刻也軟弱無力。社會身份、物質條件如同污泥，渾濁了親情的清水，親情凸顯人性，可在物欲橫流的時代，社會對人性的凸顯顯得更有力度。個體在這復雜的糾葛中，舉步維艱，難以解脫。

四、結語

《青山綠水》以時間的自然流程組織情節，看似無新意，實際上恰恰成全了對原生態生活的還原。人生，就是多維度的；社會，就是多維度的。面對社會里我們不得不面對的這一切，我們該如何自處？還看那青山綠水間，不懈追求美好的信仰、情感，本真的人性和幸福的生活，終會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