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摘要:當今社會,新媒體的興起對人們的自我感知和社會結構都起到了重構性的深刻影響,引申到文學領域,則集中體現在對作家作品的傳播影響上。以武漢作家作品的傳播為例,一方面,以往經典的文學作品囿于傳統媒介的普及形式在當下漸失受眾群,另一方面,新生代的作家憑借新媒體發展的大好時機迅速嶄露頭角,這無疑將我們的思考引向作家作品在新媒體語境下傳播的困境與突破。
關鍵詞:武漢作家 自媒體 大眾傳播
早在上個世紀,著名傳播學家麥克盧漢就提出過“媒介即訊息”的相似理論。其含義是:媒介本身才是真正有意義的訊息,人類只有在擁有了某種媒介之后才有可能從事與之相適應的傳播和其他社會活動。媒介最重要的作用就是影響了我們理解和思考的習慣。因此,對于社會來說,真正有意義、有價值的“訊息”不僅是各個時代的媒體所傳播的內容,更是這個時代所使用的傳播工具的性質、它所開創的可能性以及帶來的社會變革。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新媒體語境便是在信息化社會里,由新媒體社會影響的普遍性擴張進而內在化從而形成的改造社會結構的一種獨特的社會傳播體系,是在一定時期內影響和制約人們認知和實踐的一種意義背景和文化形態。值此新媒體發展勢頭正旺之際,在文學創作領域,文學創作、文學傳播和文學接受都深受其影響。具體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一.夾縫中求生:傳播瓶頸期和機遇并存
當電子媒介融入到我們的日常交往中,其語言的多義性引發了意義的去中心化,以及自我意識的消解,同時這種語言的“再包裝”對我們與世界的關系及整個社會關系都進行了重新構型。在此過程中,新媒體語境隨之誕生。放眼當今的“泛文學”時代,新媒介層出不窮,它們不僅給文學提供了新的寄居空間和存在方式,同時也在其傳播的過程中完成了大眾對文學審美理念的更新。
談及武漢作家的作品,獨特的地域文化背景對其文學創作產生了深刻影響。武漢作家以極富質感的筆觸,擷取大量社會底層市民生活細節進入文體,捕捉大量特有的鏡像與風貌,講述了一個個下層市民的傳奇故事。他們的文學作品有溫度、有血肉,總是散發出濃濃的尋常巷陌的煙火氣,展現了武漢紛繁細微的市民生活,折射出武漢這個城市在市場經濟時代的變遷。在新舊媒介轉變時期,武漢作家作品的傳播難免遭遇瓶頸期。在有關武漢作家作品自媒體傳播的調查中,我們發現新媒體的諸多新特性掌握甚至主導了文學作品的傳播方式與途徑。據統計,一般的大眾讀者偶爾會在微信公眾號及微博上看到武漢作家作品,其中31%左右的人會進一步地持續關注相關動態。而新媒介的及時效應和信息爆炸式的傳播速率使文學作品的更新換代速度極快,固定的、單一的文學作品難以長期占據人們的視野。同時,武漢作家作品的受眾較為有限,以武漢本地人為主,受眾關注度的起伏不定,導致受眾的流失率偏高。這樣一來,武漢作家作品的傳播不僅受到了地域的局限性,還面臨著新媒體語境下淘汰率極高的信息篩選機制的制約。由于以往經典的文學作品受限于當時傳統媒體的普及形式,武漢作家作品整體的知名度并不高,加上現今新媒體輪番“轟炸”式的挑戰,武漢作家作品的傳播陷入了僵持期,輸出和輸入的雙向聯動也漸漸失去了原動力,與媒介聯系的密切程度發生了質的轉變。
但瓶頸期同時也意味著新的機遇,在新媒體的大語境下,“微信文學”橫空出世,作為泛文學語境下一種嶄新的新媒介文學形態,其立體化的裂變傳播方式恰好給文學的廣度傳播提供了一個理想的平臺?!巴ㄟ^微信公眾賬號、微信朋友圈、微信群這三種基本方式的互動傳播,產生了廣播效應、圈子效應、集群效應甚至是蝴蝶效應等多樣化的傳播效果與影響效應”[1],匪我思存等作家已通過微信、微博等平臺來進行作品的推廣,對武漢作家而言,這些平臺在某種程度上又成為新媒體語境中的傳播機遇。
二.“泛文學”勃興:自媒體平臺的開放性和局限性
新媒介的普及運用,加速了傳統意義上的“純文學”的衰退與“泛文學”的勃興。為了進一步了解自媒體對作家作品的傳播影響如何,此次研究我們選擇建立一個微信公眾號作為自媒體實體的研究方式。微信是一種為個體提供信息、供其傳播內容且兼具私密性和公開性的信息傳播平臺,與騰訊QQ、微博、百度貼吧、BBS論壇等其他社交平臺相比,它的社交活躍度較高,用戶年齡群集中在中青年群體,大多分布在一線大城市,有利于作家作品的代際傳承。截至2015年第一季度末的統計數據,“微信每月活躍用戶已達到5.49億,用戶覆蓋200多個國家、超過20種語言。在如此龐大的用戶群中,由于長尾效應的作用,即便從整體上看文學并非生活的主流,但在微信朋友圈中依然存在著相當數量的對文學內容的信息傳播,例如,僅僅某一單篇的文學作品賞析與評論,轉發數動輒超出10萬人次,就已經超出一本文學期刊的訂閱數,甚至在某些特定情況下,可能轉發超過百萬次”。[2]這種傳播現象突破了傳統的文學閱讀的方式,也加深了我們對自媒體傳播作家作品的思考。
電子傳播時代的到來實現了信息的遠距離快速傳輸,時空的限制被打破,我們不僅大量地生產、傳播著聲音和影像信息,而且實現了它們的歷史保存。自媒體作為電子傳播時代的必然產物,是從大眾傳播體系中衍生出的新型人際傳播模式。結合自媒體的相關特性,在調查報告的基礎上,我們總結出了武漢作家作品自媒體傳播的三個特點:跨文化性、地域特色性和時空移位性。有學者認為,傳播即是通過社會互動而共享意義,微信作為自媒體平臺的典型代表,其傳播方式既有人際傳播的非制度化、雙向性、靈活性等特征,更兼有集群式分享功能及意義類別化的屬性,無疑是一個個性極為鮮明的傳播平臺。調查中,我們發現接受者更青睞那些具有鮮明地域文化元素或具有跨文化性的作家作品,如方方的《春天來到曇華林》便是選取武昌的一條歷史老街曇華林作為描寫對象,地域特色不言而喻。匪我思存的多部作品(《佳期如夢》、《寂寞空庭春欲晚》等)被改編成影視劇,其小說在內地、香港、臺灣甚至越南都有發行,這說明文學作品的影響力不僅能在精神層面使人們突破了文化、地域的局限,如今借助自媒體這一物質載體,其傳播效應也有了形式介入的跨文化性。此外,在以自媒體為依托的情況下,武漢作家作品的傳播是以微信等平臺為物質載體實現了地域亞文化的多向度輻射。這種滲透進人們日常信息獲取模式中的輻射力,在某種程度上打亂了既有的傳播序列性,以一種陌生化的視野給身處不同時間、空間中的人們以新意、以彌補,形成類似于超越日常范疇的一種非日常反應機制,即自媒體傳播作家作品的時空移位性。當然,從另一角度來看,媒介從人體“延伸”出去的過程也是媒介不斷獲得自由性和獨立性的過程,它們在社會活動中逐漸形成自己獨特的運動規律,從而反過來制約或影響人類社會的發展。就武漢作家作品的自媒體傳播效果而言,新媒介的社會影響力無疑助長了泛文學語境的發生。
社會關系是人類傳播的本質屬性,通過傳播,人們保持既有的社會關系并建立新的社會關系。“現代新媒介的應用、日常生活的審美化以及精神產品的商品化等因素共同促成了文學等級秩序的崩潰與文學經典主義的消退,并最終模糊了文學的邊界?!盵3]可見,在各種新媒體傳播的日益影響下,文學改變了其固有的形態,似乎不再純粹地以經典小說、古體詩和名家散文等形式示眾,而是借助大眾傳媒中的多種介質,開始以劇本、廣告文本、網絡文學、微博文學、手機文學、微信文學等多元化的形式與傳統的文學形式一起融合相生。通過微信、微博等渠道推廣作家作品,能使受眾及時反饋對作家作品的看法,積累了一定的受眾群,但作家作品對受眾的影響力還有待考察。
三.參與式互動:傳播主體的流動性和多樣性
社會系統是一個具有主動性、創造性和改造能力的活的機體,社會主體——人,能夠主動發現社會自身以及社會與自然之間的不平衡,并主動進行調整,使之平衡。正因為這樣的可塑性和創造性,人們便能不斷發現和克服社會信息系統的障礙因素和傳播隔閡,使之不斷走向完善。社會信息系統之所以是一個存在著眾多可變因素的系統,是因為參與系統活動的個體或群體是伴隨著豐富的精神和心理活動的主體。隨著自媒體的不斷發展、完善,高度密集的信息在復雜的社會關系中實現了完全的共享,正如麥克盧漢所說,新媒體的“主體”在不斷“位移”,其中心很難有一個明確的指向,傳播主體與價值客體之間的價值關系具有相當的復雜性。而以此為契機,我們通過創立微信公眾號初步探究了自媒體對作家作品傳播的影響,從調查結果上來看,大眾對今后自媒體傳播作家作品的預期更偏向于傳統媒體與新媒體相結合。一方面,傳統媒體在運營根基和體系完整性上仍有可借鑒的經驗性和固定的受眾群,它的歷史積累和實踐檢驗都是大眾傳播中的重要理論指引和行動依據;另一方面,新媒體代表了時代最前沿的傳播技術與創新理念,有其不可逆轉的發展趨勢與普及速率,為傳統媒體的現代化轉型提供了新的范式。這樣一來,傳統媒體和新媒體的相互作用對雙方均能有所助益,二者相輔相成,解構了傳播主體的單一化和絕對化的權威性,使得話語權不再被自上而下的社會運作機制所左右,兩頭均有側重,且相互制衡。
新媒體平臺的開放性與多元性使傳播的“多級主體”變得復雜而混沌,由于人機交互化的虛擬性,受眾往往不用再關注信息的發布者是誰,因為他們自己每天都可以扮演信息生產者、發布者和接受者的角色。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認識到自己不再是被動的信息接受者和“聽講者”,他們都能夠參與到傳播的過程之中,建造自己個人的傳播平臺,并自由地發言與傳播信息,成為傳播系統中“獨特的我”。正是這種傳播主體性的認同感,為新媒體語境下作家作品的傳播打通了更多渠道,在媒介延伸的同時也實現了文學意義的廣泛傳播。作為潛移默化的軟實力,文學的感染力在傳播主體的嬗變中無形地在發揮作用,引導著受眾參與其中,并鼓勵他們去進行互動,促成了傳播的“情境式”變化。在這樣的“情境式”中, 開放性、個體性和交互性使信息傳播平臺得到足夠的自由性和自主性,“一對多”、“多對一”或“多對多”的傳播方式使全體傳播者都互為主客體關系,傳受關系不斷產生偏離與游移,最終反饋到傳播主體再作用于受眾心理,由此形成良性循環。
新媒體技術帶來的受眾自主性、參與性,以及傳播的群體交互性毫無疑問為新媒體文化的確立提供了可能。而自媒體理念不過是傳播儀式觀在數字化時代的理論延伸和具體呈現,它將受眾的參與放在新媒體傳播的首要位置,從而進一步促成了參與式文化的發展。文學是語言文字的藝術,是對一定時期和一定地域的社會生活的再現。而語言文字作為傳播媒介的基本載體形式,對文學作品的發生和流動起到了直接的影響。如今,科技的力量使我們步入了新的媒體語境中,媒介的更新換代也預示著文學作品流傳形態的變異。毋庸置疑,新媒介狂潮席卷而來,社會各層面均受到其直接或間接的影響。在文學領域,歷史遺留的種種原發性難題加上傳播媒介的轉型使得作家作品在不同程度上面臨棘手的困境——經典文學作品與時代思潮的不相容性逐漸浮現,優秀文學作品囿于傳播渠道的閉塞無法跟上現代媒體的導向流,快餐化閱讀的風尚加速了網絡文學的異軍突起,進一步阻礙了多元化文學文本的大眾傳播。然而,新媒介所帶動的社會思潮的轉向并不具有決定性,作為傳播工具的媒介體系歸根到底還是以人為主體所衍生出的技術產物,若能對新媒體語境中文學思潮的形勢加以把握,再把這一經驗運用到作家作品的傳播上(例如通過微信自媒體平臺),同樣也能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正如危機常常醞釀著轉機,困境也往往孕育著突破,對于新媒體語境中作家作品的傳播,我們必須積極參與其中,尋找能為我們所用的有利因素,方能把握住時代賦予我們的新的機遇。
參考文獻
[1]何明.《泛文學語境下微信文學的傳播模式及其影響效應》,遼寧.遼寧師范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5年第38卷第5期,第677頁。
[2]何明.《泛文學語境下微信文學的傳播模式及其影響效應》,遼寧.遼寧師范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5年第38卷第5期,第677頁。
[3]王建.《“后文學時代”文學等級秩序的崩潰與文學經典主義的消退》遼寧.遼寧師范大學學報,2012年第35卷第6期,第812頁。
本文為湖北省高等學校大學生創新創業訓練項目、江漢大學2014年度大學生創新創業計劃科研重點項目“自媒體對武漢作家作品的影響研究”(201411072010)成果。
(作者介紹:朱潔茹,江漢大學人文學院漢語言文學2013級學生。本文指導教師:張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