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遙遠”的古人

王上文

摘 要：三月，春風醉人，桃李爭芳，是思緒容易紛飛的時節。遙想古人：2000年前，人們沒有智能手機、電視、Internet……，他們的居家生活該是怎樣的場景？在公事、求學之余，他們的生活中會否像我們一樣，被選秀、競賽、街舞、泡吧等類似的活動所充斥？這樣的問題經常會浮現于我的腦海中。然而，只是空想而已，無解。不過，在參觀完國家博物館所藏的畫像石與畫像磚后，似乎答案在眼前浮現。

關鍵詞：博物館；畫像磚；有感

中圖分類號：G269.2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5312（2016）17-0288-01

走進博物館《古代中國展廳》，不經意間，映入眼簾的一幅畫面立刻吸引了我。那是一塊顏色略呈灰黃的大“磚頭”，仔細一數，一共畫了6個人，大概可以分為3組。我推想他們的身份應該可以分為主人、丫鬟、樂人、舞者?！爸魅恕笔莻€男子，席地而坐，頭戴一頂大帽子，寬袖長袍。在緊挨他左身側的應該是一個女子，因為她的頭發梳成了兩個圈狀，其位置要略靠后于那男子，所以可能是他的丫鬟，或者叫婢女?！爸魅恕钡淖笄胺接钟袃蓚€席地而坐的男子，他們也是寬袍大袖，身前是一個長方形狀的器物，可能是類似于琴、箏的樂器，袖子有點搭在了樂器上，可能正在彈奏。“主人”的正前方是兩個人，都是站著。這兩個人動作不一，一個人彎著腰，手向上舉起一個長條狀的東西，同時低頭看向身前一個圓圓的東西，或許是鼓，所以可能是正在擊鼓；另一個人身材纖細，袖子很長，幾乎垂地，兩只胳膊一高一低，交錯揮動狀，可能是正在舞蹈吧。主人身前放著兩個矮矮的方形東西，有點像在古裝電視中看到過的“案”。在“案”和擊鼓人之間有一個圓桶狀、帶有三足的器物，不知道應該叫什么。整個畫面樸實無華，人物造型簡單，動作語言鮮明。這應該是當時的貴族居家欣賞樂舞的樣子。旁邊的博物館說明（《觀伎畫像磚》，東漢，出土于四川成都）也證明了我的判斷。伎，指善于歌舞奏樂的人。觀伎自然就是觀賞歌舞。

如果說《觀伎畫像磚》展現了古人居家閑余的生活場景，那么下面一件作品則反映的應是戶外忙碌勞作的生產畫面。該畫像磚屬東漢時期，出土于四川彭縣，呈長方形，其上共畫了4個人。初看時，我不太懂畫中人在干什么。讀了旁邊的畫像磚《說明》，名為《舂米畫像磚》。左邊2人并列，屈膝彎腰，分別用右足踩著一根長桿。兩根長桿左首下緊挨著豎立一個實心長條狀東西，桿子另一頭纏著帶子，靠近桿首部位被豎著穿過一根短棍。兩根短棍較長的一端，分別觸于地面。挨著短棍的地上分別畫著一個正方形，其中心部位又分別畫著一個圈?！墩f明》將畫面解釋為“利用杠桿原理，起桿，舂米”。也就是說，畫中那兩個人根據杠桿原理，踩桿，帶動桿子，并使穿過桿子的短棍不斷地向下撞擊地面，地上那個圓圈大概表示稻谷被擊打去殼后的粗米，正方形則可能表示挖的泥坑，用來防止米被擊散。畫中另外兩人，1人離觸地桿端不遠，彎著右腿，左腿蹬地，雙臂前伸，雙手握著兩個豎立的長方形器物，器物左沿有細棍從上下兩端冒出；1人緊挨畫面右邊，彎腰，面向左邊的人，并雙手高舉過肩一個圓桶狀的東西，桶口朝下傾向左邊?！墩f明》將這一部分畫面解釋為“倒谷，揚扇，除糠”。意思就是，舉桶的人，傾倒桶內已舂完的谷，而同時左邊那人手持雙扇，不斷左右擺動，帶動氣流形成風，風將落入雙扇空間中的谷糠秕吹走，從而剩下精米。另外，畫面最上邊畫著一個房屋，屋下有4個柱子?！墩f明》將房屋解釋為“干欄式糧倉”，用于儲藏糧食，而干欄則可以防潮、通風。該磚畫面風格和《觀伎畫像磚》近似，質樸簡單，略顯稚拙。畫中人物多是露著上身，一塊塊肌肉凸出，顯得強壯有力，表現了勞動者的本色。

從畫面題材來看，博物館中反映室內生活的畫像磚還有《庖廚畫像磚》；反映戶外勞作的還有《桐園畫像磚》、《釀酒畫像磚》等。此外，還有《輜車畫像磚》《平索戲車車騎畫像磚》、及《市樓畫像磚》等，應是屬于社會活動類型的。這些畫像磚多是漢代作品，它們讓我真切地感受到了2000年前古人的生活場景。例如《庖廚畫像磚》刻畫了炊具、餐具、廚房布置和當時的美食佳肴；《桐園畫像磚》說的是采摘桐子用于榨油；《釀酒畫像磚》既展現了釀酒的主要環節，也有販酒的場景；《輜車畫像磚》描繪了漢代婦女專乘的所謂“輜車”及其出行的場面；《平索戲車車騎畫像磚》則有兩個主題，一個是由主車、導車、導騎、候迎者組成的顯赫官勢，另一個是雜耍藝人走索、倒掛等表演；《市樓畫像磚》反映了商人經營店鋪和政府管理商店與交易的情況。這些畫像磚幾乎可以稱之為2000年前古人日常生活的“百科全書”了。

古裝劇中人雖在不同時代卻有著差別不大的著裝、言談以及生活場景常常感到困惑不已。雖然我知道這是多么得不合理，卻不知道正確的又該是什么樣子?，F在看了這些畫像磚，我終于有信心去做一個“尋章摘句老雕蟲”了——如有不服，有“畫”為證！興奮之余，仿佛間，以前常常讓我感覺不知所云的《登幽州臺歌》，現在卻突然竄入腦海中，也讓我好像有點理解詩人為何要“獨愴然而涕下”了。那應該是一種感歲月之無情、嘆個人之渺小、思接古人、遙想來世的惆悵、無助、悲壯的復雜情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