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今年12月19日,錢鍾書先生離開這個世界已經整整十七年了。錢先生于中文一面,文言文、白話文皆精,可謂集古今中外學問之智慧熔爐。而他以文言文寫就的讀書筆記 《管錐編》,貫通文、史、哲等領域,引經據典,用中西方文化的比較研究方法對歷代典籍進行了考證。本文為 《管錐編》 英譯者、漢學家艾朗諾五年前所寫,他說:“我們了解錢先生作 《管錐編》 時候的心情,便知道他此處是有的放矢的,這些話是帶著傷痛寫的。”我們刊載此文,以表對先生之懷念,也可了解那段時間文人的內心隱痛。
錢先生在序里對自己的行為太苛刻了。我們都知道當時的政治運動不參加是不行的。其實錢先生從干校回到北京,“文革”還未結束,他在這個一摒棄傳統文化敵視西方文化的時期,費全副心力整理中國自古以來的文學理念,而且把這些理念與西方文學理念并列在一起,表明人同此心,心同此理,中國有的西方也有,西方有的中國也有,是反潮流的,需要極大勇氣。他當時缺乏研究的工具和方便,只能暗暗地做,只能用一般人看不懂,特別是紅衛兵看不懂的語言,用迂回的方法,他這樣做,非常孤獨,感覺上自己是個“沒有國籍護照的文化流浪漢”而進行“地下工作”。幸而,正如陶侃一樣,錢先生的苦心在今天的中國普遍地被肯定了。
今年是錢鍾書先生一百年誕辰,他去世十二年了。錢先生1979年到美國去的時候,我見過他一面,我在哈佛大學的老師方志彤教授,是錢先生在清華大學讀書時候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