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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薯敲門的時候,老麥沒聽清,以為是隔壁的門在敲響。老麥自然也沒想到番薯會來找他。當時,老麥正在接受一家雜志的約稿創作一個中篇小說,一直埋頭沉入創作的境界當中,沒有理會外面的事情。作為市群眾藝術館創作員的老麥,想想當下社會情人小三小四老五滿天飛,比蘇童小說里的妻妾成群還泛濫。這一會兒,老麥又會覺得情緒憂憤,且滑稽可笑,與現實格格不入。老麥端起茶杯茗了一口茶,苦笑了一下,抬頭瞧窗外,窗外是連綿細雨。就是這時候,番薯又敲響了門。
這一次老麥聽清楚了。老麥走過去從窺視孔往外瞧,見到一張變形的臉孔,陌生的很。大院門衛管理疏懶,老麥思忖大約又是推銷菜刀或是聲稱老家發大水乞示施舍的家伙。心里便火,忽地開了門,沒好氣地斥道:找哪個找哪個?
斥的番薯一愣怔,畏畏縮縮地瞧老麥。等確認沒找錯人,才推起尷尬的笑,說道:老麥……老麥同志,我是番……番……番薯,楊梅嶺村的番薯哩,你還記得么?這不,給……給給給老麥同志送幾斤竹筍來……
辨著,偷眼覷老麥神色,一邊彎腰抽扁擔,將兩蛇皮袋竹筍拎在一起,又將雨傘收了,倚在門邊墻旮旯。
老麥這才認出他來,很有些不好意思。番薯著一件皺不拉幾藍色中山裝,頭發蓬亂,臉色發青,好似綠皮冬瓜。黃眼烏珠忐忑不安地望著老麥,一副等候發落的樣子。
老麥便拍拍腦門,自責地笑笑,說道:你瞧你瞧,我這記性!一年多沒見面了吧村長?
又說,來玩就是,挑這么多東西來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