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慶國 杜會永



摘要:城鄉一體化是國家現代化的重要標志。本文從產業集群視角出發,根據不同產業集群特征將產業集群區劃分為農業基礎型、服務業集聚型和工業主導型三種典型,重點分析了這三種典型產業集群地區城鄉一體化演進的模式、動力與路徑,并據此提出政策設計時需注意的幾個關鍵問題。
關鍵詞:產業集群; 城鄉一體化;演進機制;政策設計
中圖分類號:F0615 文獻標識碼:A
城鄉一體化是國家現代化的重要標志。我國十七屆三中全會首次從國家戰略高度明確提出到2020年基本建立城鄉經濟社會發展一體化體制機制的長期目標,十八大和十八屆三中全會進一步提出建立“以工促農、以城帶鄉、工農互惠、城鄉一體”的新型城鄉關系的改革任務,并在《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中提出了在現階段健全城鄉一體化發展體制機制的重點內容和基本原則。然而,城鄉一體化是一個復雜的系統問題,涉及經濟、政治、社會、資源、環境和人口等諸多因素,涉及建立健全農業經營模式、農民財產權利、城鄉要素交換、公共資源配置、社會管理創新等體制機制問題。當前,我國已在部分地區進行了城鄉一體化綜合改革試點,取得了一定成效,帶動了地方的積極探索,形成了一些特色模式。然而,探索中也出現了進程單一、資金瓶頸、路徑不明確、演進順序不合理、農民產權不明晰且流轉困難、基層動力不足等問題。從區域經濟發展的角度看,能否實現城鄉發展體制機制的創新,將決定著我國城鄉一體化發展的程度或水平,關系到地區產業發展的轉型升級、新型城鎮化的建設與發展以及城鄉居民生活水平的提高等。本文擬從產業集群視角科學、系統地分析不同區域城鄉一體化的模式、動力和路徑,總結其發展演進中的一般規律,以期對科學、合理推進我國城鄉一體化進程提供理論參考。
一、文獻回顧
城鄉一體化是城鄉職能、空間和市場的一體化,不是空間的均衡化,它是城市化的最高階段,是城鄉現代化的先進模式,因而具有高度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石憶邵等,1997;李同升和厙向陽,2000)。城鄉一體化同時還是一個系統工程,其中,經濟和產業一體化是基礎,制度是保障,都市農業是紐帶,新型工業化是引擎,城鎮化是平臺,因而城鄉一體化發展有助于解決“三農”問題,并實現城鄉居民發展機會均等(顧益康和邵峰,2003;楊繼瑞,2005;張強,2013;朱善利,2013)。
關于區域推進城鄉一體化的研究較早源于恩格斯提出的“城鄉融合”,其標志有兩個:工人和農民的階級差別消失、人口分布不均衡現象消失。之后,學者們從城鄉一體化的動力及其福利效應等方面展開了研究。例如, McGee(1985,1991)認為城鄉一體化的發展動力是交通通訊和國際分工浪潮的迅猛發展;Fan & Stark(2008)通過建構城鄉一體化一般均衡模型證實,發展中國家勞動力無限制向城市遷移降低了農村和城鎮居民平均收入。
目前,關于我國城鄉一體化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其推進動力、推進路徑、演進模式三個方面。關于城鄉一體化的推進動力,學者們各持己見,莫衷一是,主要包括國家政策(顧益康和許勇軍,2004,馬曉強和梁肖羽,2012)、城市化(周加來,2001;吳偉年,2002)、城鄉利益差別(張登國,2009)、解決三農問題和緩解城鄉二元經濟結構(連茂君和許多,2015)等。在城鄉一體化推進路徑方面,學者們的觀點大致可以歸結為兩個方面,一是宏觀層面通過全面深化改革、大力發展市場經濟推進城鄉一體化,具體包括城鄉流通體制、行政體制、產權、戶籍、土地和社會保障等方面的制度改革,以及社會管理與政策創新(趙勇,2002;顧益康和許勇軍,2004;姚士謀等,2009;張傳勇,2013;朱善利,2013;高培勇,2013;白永秀和王頌吉,2013);二是微觀層面通過基礎設施建設和中心鎮建設等具體舉措推進城鄉一體化(鄭文哲,2013;姚士謀等,2014)。關于城鄉一體化演進模式,學者們針對不同區域的實踐,提煉出不同類型的演進模式,既有珠江三角洲“以城帶鄉”模式、上海“城鄉統籌規劃”模式、北京“工農協作、城鄉結合”模式和發展鄉鎮企業的蘇南模式(馮雷,1999)、經濟發展與制度創新雙輪驅動的“浙江模式”(康勝,2010)、浙江嘉興兩分兩換模式和陜西石泉楊柳新區模式(白永秀和王頌吉,2013),也有以產業空間適度集聚帶動都市區城鄉空間構架轉型的集約均衡模式(劉晨陽等,2005)、農村內驅型、政府外推型和反哺帶動型模式(馬曉強和梁肖羽,2012)、低碳模式(劉鳳蓮和林愛文,2012),以及蘇南“一張圖,雙置換,三集中,四對接,五注重”的新模式(康永超,2013)。
進入二十一世紀后,也有部分學者開始將注意力轉向產業集群與城鄉一體化關系的研究,指出推進城鄉一體化要在不同區域形成不同的產業集群(洪銀興和陳雯,2003),通過特色產業集群的諸多效應發揮其對城鄉一體化的促進作用(趙立新和關善勇,2006)。例如,鄭華(2006)認為產業集群是城鄉一體化的內源驅動力,城鄉一體化能促進產業集群升級;張強(2009)認為要解決城鄉一體化進程中出現的矛盾,就要按城鄉產業的不同目標進行合理分工,形成城鄉產業集群;劉鳳蓮和林愛文(2012)提出我國各地要選擇主導產業,逐步擴大特色產業集群發展基礎,通過產業合作實現城鄉合作,推動一體化深入發展;凌守興(2015)認為農村電子商務產業集群對城鄉一體化發展具有積極的推動作用。
綜上,我國城鄉一體化是中國城鄉發展實踐的產物,較早源于部分地區尋求打破城鄉二元結構的探索,而且在探索的實踐過程中已經形成特有的模式和路徑,但是學界對城鄉一體化演進模式的研究尚不夠系統和完善,不利于把握城鄉一體化發展的一般規律。此外,現有研究的對象主要聚焦在蘇南、成渝、北京、上海等地區,以產業集群區為平臺進行研究的文獻相對較少。為此,本文擬從產業集群視角出發,通過對不同類型產業集群區域城鄉經濟社會發展特點的分析,進一步探討城鄉一體化的演進規律,總結典型產業集群區城鄉一體化的演進機制。
二、典型產業集群區城鄉一體化演進規律探析
(一)典型產業集群區的界定與特征分析
產業集群的形成主要依賴于區域內有比較競爭優勢的資源,這些資源可以是優越的農業生產條件、便利的區位優勢,也可以是先進的生產技術和雄厚的資金積累等。一般而言,單一資源優勢較難催生產業集群,大多以組合資源優勢形成,但這些優勢資源中又必然有某一優勢資源居主導地位,從而使產業集群有其獨特性和典型性。
對產業集群類型劃分的研究較早,已經取得了豐富的研究成果。國外學者中,邁克爾·波特(1990)將集群分為垂直型和水平型,Markusen(1996)將集群分為意大利式、輪軸式、衛星平臺式和依賴國家力量型四種類型,Schmitz(2004)則將集群分為創新型和低成本型兩種類型;國內學者中,王緝慈(2001)將集群分為沿海外向型、智力密集型、經濟開發區型、高技術型和鄉鎮企業集聚型;仇保興(1999)將集群分為市場型、椎型和混合網絡型,金培(2003)將集群劃分為傳統型、高技術型和資本與技術結合型。雖然,國內外學者基于不同的研究目劃分出不同類型的產業集群,但劃分的依據都是產業集群的形成機理、依托資源、發展模式和組織方式等。
在梳理分析已有分類方法的基礎上,結合探討不同區域城鄉一體化演進規律這一研究目標,本文根據產業集群形成的主導因素以及對“中國百佳產業集群”和不同地區現有產業集群的觀察、分析和總結,將集群劃分為農業基礎型、服務業集聚型和工業主導型三個典型。同時,根據“中國百佳產業集群”中不同類型集群數量分布的特點,將我國產業集群整體視為“橄欖形”,其中,兩頭部分是農業基礎型和服務業集聚型,數量相對較少;中間部分則是工業主導型,數量相對較多。這些典型產業集群區經濟社會發展既有其一般性,也有其獨特性,分別將其作為獨立的系統進行研究,有利于探索城鄉一體化發展的基本規律。
農業基礎型產業集群有豐富的農業資源支撐,集群形成依賴于區域內農產品生產的競爭優勢。由于區域內擁有健全的生產、加工和銷售體系,產銷對接較好,既能夠吸納商業企業加入到生產環節,也能夠促使生產加工企業建立自有流通渠道。在集群形成和發展過程中,農民組織化程度得以有效提升,并通過土地流轉等途徑,使農業剩余勞動力轉移,同時出現專業化分工,使部分人成為“農業職業經理人”,部分人轉移到農業的生產性服務業中,從而帶動相關性支持產業如物流、金融、勞動力市場以及針對性強的公共服務系統的快速發展。在這一過程中,農村人口城鎮化進程加快。這種類型的產業集群區集中在農村,代表性的集群包括山東省壽光市的蔬菜產業集群和黑龍江省五常市的稻米產業集群。
服務業集聚型產業集群一般在經濟發達地區或旅游資源豐富的地區形成。在經濟發達地區,因為經濟基礎好,區域在管理、技術、人才吸引和金融服務等方面擁有得天獨厚的優勢,地區的產業結構以第三產業為主,生產性和生活性服務業發達,集群企業主要分布在城市,典型地區為上海市。這一典型地區對資源具有較強的吸附作用,使得周邊農業資源服務于城市生活,形成特色供應體系,并吸引農村人口進入到城市,同時,因為較好的發展環境和發展基礎,能夠吸引全國范圍的高層次人才,致使城市人口進一步擴張。在旅游資源豐富的地區,因旅游業的發展積累,形成特色的旅游服務產業集群,并通過品牌化建設、市場化運作進一步強化旅游業集群化發展趨勢,產業鏈條日益完善,從而對地區產業結構和勞動力就業結構產生影響,導致城鄉人口融合加快,城鎮化進程加快。
工業主導型產業集群是當前我國最主要的集群類型,它以制造業為基礎。區域內企業通過特色工藝生產特色產品,形成自有品牌,并通過品牌效應的發揮形成區域產業聚集,在核心企業不斷發展壯大的同時,相關性支持產業逐漸發展成熟。這類產業集群主要位于城鄉結合處,代表地區較多,以江蘇、浙江和廣州等地制造業為主。這些地區工業發展之所以較好,主要有兩方面的原因:一是依托資源優勢(工業資源豐富、勞動密集或優良工藝傳承),在政府引導、扶持與積極推廣下,區域內自發形成內生性工業集群;二是依靠地緣優勢和國家政策,在承接加工貿易的基礎上形成外生性工業發展集群。這類集群地區由于能夠提供較多的就業機會,并有較好的創業就業機會,所以能夠不斷吸引更多的城鄉人口進入,加快城鎮化進程,城鄉一體化發展基礎較好。
不同類型集群特征及代表地區可參見圖1。
(二)不同典型產業集群區的城鄉一體化演進規律
1.農業基礎型產業集群區的城鄉一體化演進
農業基礎型產業集群區依托區域內豐富的農業資源優勢①形成以農業為基礎的產業集群。代表性區域有黑龍江省五常市的稻米產業集群、山東省壽光市的蔬菜產業集群、日照市的水產品產業集群、蓬萊的葡萄酒產業集群和福建省惠安縣的休閑食品產業集群等。
農業基礎型產業集群地區經濟發展以農業為主導,城鄉經濟體逐漸形成支持該特色產業發展的相關配套產業,城鄉一體化進程加快,并呈現農村經濟體不斷積聚、主動向外擴張的趨勢。在這一過程中,農業的基礎作用明顯,產業發展根植于農村的特點鮮明,農村地區憑借特色產業發展源頭的天然優勢不斷積聚力量,并在城鄉經濟體發展中居于主導地位。同時,城鎮的產業培育與發展傾向于服務特色產業,區域經濟政策的制定也以支持和壯大特色產業為中心,區域經濟發展資源逐漸流向特色產業,流向農村,從而形成城鄉互動、協同發展的良好局面。為此,可以將其城鄉一體化演進模式歸結為農村積聚主動擴展模式(見圖2)。
在農村積聚主動擴張模式下,城鄉一體化發展的主要特征是農村依托農業集群的發展而不斷吸引市場力量和政策支持,通過自身積聚逐漸向外擴張的同時吸收城市功能體向外延伸。如圖2所示,農村(A、B、C)在特色農業發展的驅動下,積極向外擴張(實線代表農村固有經濟區域,虛線代表農村經濟影響力向外輻射);城市在集群發展和農村擴張的吸引下,產業結構逐步調整,服務于產業集群的相關配套產業不斷發展,城市體影響力逐漸向外延伸。城市與農村在產業集群帶動下的協同發展使得城鄉一體化進程加快,農村人口城鎮化逐漸增多,城鄉結合區逐步建立,新型城鎮或城鎮新區不斷建立。
在農村積聚主動擴張模式下,產業集群區城鄉一體化演進有其特有動力來源和路徑。從發展動力看,農業比較優勢的積累是其根本動力。農村依托自身資源優勢,在市場配置和政策引導的作用下,逐漸形成具備競爭優勢的特色產業和完善的配套產業鏈,進而培育出特色產業集群雛形。集群內,通過學習效應(技術模仿)的擴散,農業生產優勢凸顯并帶動農業資源初加工和深加工持續發展,優勢的積累又引起了區域內生產技術的變革和創新,形成技術進步,進一步吸引資金政策支持和人力資本積累,支撐區域競爭優勢明顯的特色主導產業形成與發展。在集群形成與發展過程中,區域資源優勢逐步向主導產業集聚,促使城鄉聯系加強,人口城鎮化快速推進,城鄉市場體系逐步形成,城鄉協同發展的趨勢得以加強。在這一過程中,資源配置方式、生產組織形式和產出分配方式等不斷調整與變革,土地資源配置集約化、農業產業化水平不斷提升,農業經營組織化程度不斷提高,農民職業化趨勢逐漸加強。從演進路徑看,城鄉一體化演進路徑以發展現代農業為目標,農業、農村和農民協調發展:(1)通過轉變農業發展方式實現產業化、組織化,通過制度創新和管理創新實現農業資源的合理配置,提高資源使用效率;(2)在現有技術約束下,培育形成一支職業化的農民隊伍,加快推進農民市民化;(3)推進新型城鎮化和新農村建設。其演進過程為:比較優勢培育市場體系建設配套服務完善土地節約集約使用城鎮化進程加快城鄉公共服務改善城鄉一體化水平提升。
2.服務業集聚型產業集群區的城鄉一體化演進
服務業集聚型產業集群區依托于服務業在區域經濟發展中的重要地位和作用,其形成原因是區域較高的經濟發展水平或相對優化的產業結構狀況。代表性區域有上海市的金融集聚區、安徽省黃山市的旅游業集聚區等。
服務業集聚型產業集群區通常以城市為中心,以服務業企業為主體,伴隨工業制造企業向農村或其他地區轉移和產業轉型升級深度發展,城市在城鄉一體化進程中的主導作用明顯。這種類型的產業集群地區經濟發展以第三產業為主,城鄉經濟體發展不在是為第三產業發展相關的配套產業,而是充分利用這種服務業的積聚優勢,發展各自特色產業。在這一過程中,城鄉經濟資源相互流通、互相補充、協同發展,城鄉一體化進程加快,并呈現城市經濟體依托服務業優勢不斷向外輸出影響力,周邊農村逐漸成為承接城市產業轉移的承載區,部分地區被城市經濟社會體吸收,城市規模擴大,農村人口轉移增多。根據其發展特點,可以將其城鄉一體化演進模式歸結為城市輻射吸收擴展模式(見圖3)。
在城市輻射吸收擴張模式下,城鄉一體化發展的主要特征是城市依托其較高的經濟發展水平和產業轉型升級向外輻射經濟影響,同時強化優勢產業功能,進一步加大城市吸引資源能力,最終實現城市經濟圈擴張,農村區域則被動地享受城市擴張帶來的外部性福利。如圖3所示,城市區域依托經濟和服務業優勢,主動向農村地區輻射影響力(虛線部分代表城市經濟社會在特色產業集群的帶動下向外輻射、擴張);農村(A、B、C)不再像農業基礎型產業集群區那樣主動向外擴張,而是被動接受城市經濟結構調整帶來的部分外部性福利(無虛線擴張)。在這一過程中,城鄉一體化進程加快,部分農村地區為被城市所吸收,城鄉經濟社會功能分工逐步調整。
從發展動力看,產業結構優化升級是根本動力。具體而言,在城市經濟規模不斷擴張的情況下,地區產業結構逐步調整、優化,第一、第二和第三產業在區域內布局逐步調整,第一產業和第二產業向城市周邊擴散,第三產業在城市中聚集。產業內部結構也有所調整,農業服務城市的功能增強,農業生產專業化分工更加精細,農村勞動力分化趨勢加強,農村人口城鎮化逐步加快;工業、制造業向城市周邊或區域外轉移,生產線轉移至城鄉結合處或鄉村,生產服務職能保留在城市;服務業分化更加明顯,生產性服務業聚集在城市,生活性服務業向農村擴散。在產業結構不斷調整、優化過程中,服務業發展成為主導產業,區域內公共服務相對完善,地方政府通過加強政策設計,逐步實現公共服務均等化,并通過制度創新保障城鄉經濟社會協調發展。從演進路徑看,城鄉一體化發展由產業結構優化升級主導,在這一模式下,區域在推進城鄉一體化進程中通過制度創新、深化改革來完善城鄉公共服務,實現公共服務均等化,進而提高一體化水平。其演進過程為:服務業主導形成產業轉型升級人力資本分化、深化農村居民居住城郊化城鄉交通系統高度發展及公共服務均等化加快 高水平城鄉一體化。
3.工業主導型產業集群區城鄉一體化演進
工業主導型產業集群以工業制造類為主,與我國經濟發展所處階段相匹配②,將其作為特定區域城鄉一體化的研究問題更具普遍意義。當然,這類集群內部也存在一定差異。從集群形成機制看,至少存在兩種典型:內生驅動與承接外包。前者是指集群的形成主要依托地區傳統的工藝技術或在政策引導下的學習效應擴散,集群的成長與發展完全由地區內部驅動;后者則是在加工貿易發展的背景下,依靠承接區域內外外包的加工制造業務所驅動的。本文僅以內生驅動為重點分析其城鄉一體化演進規律。
工業主導型產業集群地區經濟發展以特色制造業為主,城市周邊圍繞著多個不同類型的以產業集群為基礎的專業鎮。隨著專業鎮特色產業的不斷發展,逐漸形成了比較完善的產業組織鏈,城鄉經濟體圍繞主導產業逐漸培育出了上下游相關配套產業。農村區域在城鄉經濟體中承擔的功能有所不同,產業集群發展成熟程度也不一樣,部分區域主導產業明顯,部分區域配合某一或某些區域形成生產服務性產業。集群發展成熟、主導產業明顯的農村區域具備主動輻射和積極向城市區域延伸的特點;而發展生產服務性產業的農村區域向城市區域延伸的動力相對不足,多以被動承接其他區域的生產服務外包和城市功能疏散、產業轉移為特點;城市經濟體則在周邊專業鎮的支撐下,不斷調整和優化產業結構,將部分工業制造業向周邊轉移,更多承擔生產性和生活性服務功能。根據城鄉經濟體發展特點,可以將該典型區城鄉一體化演進模式歸結為城鄉協同互動推進模式(見圖4)。
城鄉協同互動推進模式下,城市和農村都不具備絕對優勢使得資源轉向流入自身系統。集群內企業多數分布在城鄉結合處,城市發展以支持集群企業的配套服務為主,農村則為集群企業提供勞動力要素,城鄉結合處成為經濟活躍區,其持續發展將促進城鄉一體化進程。如圖4所示,在城鄉協同互動推進模式下,城市周邊農村發展趨勢不一,有的積極向外擴張(如B),有的則是被動接受城市經濟的輻射效應(A和C,兩者又因區位優勢差別而進程不一,距離城市近者接受的輻射效應最強)。
從發展動力看,積極推進新型工業化是根本動力。具體而言,區域內首先形成特色各異的工業制造類產業并且逐步發展壯大,然后在集群形成與發展過程中,相關性支持產業逐漸完善,工業主導產業的發展呈現轉型升級趨勢,并開始深入推進新型工業化。產業發展方式由依靠勞動、土地等要素投入為主轉向以依靠勞動、資本投入為主,勞動力資源逐漸優化配置;產業發展對技術創新與進步的要求增強,勞動力專業技能增強。工業集群的形成與發展促進地區經濟的快速發展,產業細化分工使得工業特色鎮與城市經濟聯系加強,城鄉居民收入也穩步增加,農村居民進入城鎮的要求增強,城鎮化的基礎較好,城鄉一體化深入推進。從演進路徑看,城鄉一體化發展由新型工業化主導。其演進過程為:工業特色主導產業形成與發展技術創新與進步加快產業轉型升級新型工業化深入推進勞動力專業技能提高產業集群協同發展能力增強城鄉居民收入穩定增長城鎮化進程加快且城鎮化發展質量提高 城鄉一體化水平提高。
三、結論與啟示
我國產業集群眾多,類型不一、發展趨勢各異,但根據集群發展基礎看,可劃分為農業基礎型、服務業集聚型和工業主導型三種基本類型,對應地區則為典型產業集群區。這些區域資源優勢不同,城鄉關系演進模式有所差別,農業基礎型產業集群區城鄉一體化演進呈現農村積聚主動擴展模式,服務業集聚型則呈現城市輻射吸收擴張模式,工業主導型則呈現城鄉協同互動推進模式。不同模式下,其城鄉一體化演進的動力來源不同,演進路徑不一,這就意味著相應的政策設計也應有不同側重。
產業集群區在根據城鄉一體化路徑和動力機制進行具體政策設計時,應注意三個方面的問題。(1)明確政策設計目標。應依據集群地區資源優勢和發展特點,確立提升城鄉經濟社會一體化水平的目標,并將其分解為經濟一體化和社會一體化兩個維度。前者以縮小城鄉經濟差距(趨向理想邊界)為目標,后者以提高公共服務均等化水平為目標。戰略制定應在公共服務均等化與城鄉經濟差距間尋求均衡。(2)把握政策設計基本原則。政策設計一要有戰略高度,根據產業集群類型和城鄉經濟社會特征,把握路徑演進的關鍵要素,定位動力機制的核心因素,將政策設計作為區域發展重要戰略;二要因地制宜,注重產業集群類型差異所帶來的城鄉經濟社會特征的不同,以及由此產生的政策實施環境的不同。(3)合理構建政策設計內容。對于農業基礎型產業集群地區,應鼓勵農業生產經營的企業化運作,實行稅收優惠和扶持,并加大對農民生產、銷售和管理等基本技能的培訓,大力發展農民職業教育,努力實現農民職業化;對于服務業集聚型產業集群地區,應建立完善的產業政策,包括公共服務業優先支持政策、產業布局政策和產業技術政策;對于工業主導型產業集群地區,應實施激勵創新政策,努力實現新型工業化道路。需要特別注意的是,在政策設計時,典型區都要積極探索打破城鄉“二元”結構限制的社會管理新方式,構建完善的城鄉社會保障政策,統籌城鄉規劃。
注釋:
① 這種優勢可以是得天獨厚的土地、水源和林木等資源,也可以是獨特的農業產品或副產品,還可以是由歷史傳統繼承的獨特農業生產方式或技術,但不論是哪一種優勢,都可以使該區域相較于比其他地區的比較優勢。
② 這種類型的產業集群占我國產業集群數量的絕大部分。例如,2009年由中國社會科學院評選出的“百佳產業集群”,近90%的產業集群是工業制造類集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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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stract:The integration of urban and rural areas is the important symbol of the modernization of the country. According to the analysis of the different characteristics of industrial cluster,the paper divided it into type of foundation,type of cluster in service industry and type of industry leading. On the basis of the classification,it mainly analyzed the evolution mode,motivation and path of the integration of urban and rural areas in different typical industrial cluster areas. At last,it put forward the principle and key points of the design of the policy.
Key words:industrial cluster; integration of urban and rural areas; evolution mechanism; the design of the policy
(責任編輯:張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