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健 馬少燕 陳珺涵 黃源連 陳雨露


摘要:苗族數紗技藝,是一門獨特的民族民間手工工藝,也是國內外學者專家研究苗族的重要途徑,擁有較高的藝術價值。本文以湖南省湘西瀘溪縣苗族數紗為例,探尋在現代文明沖擊下的苗族數紗技藝的生存與傳承發展現狀。
關鍵詞:民族技藝:傳承發展:苗族;數紗
前言
民族性,是非物質文化遺產的重要特征。不同的語言文字、服飾習俗乃至歌謠民俗和居所等,都是各個民族的特色和魅力所在。其中,苗族數紗作為苗族刺繡工藝,具有獨特的藝術價值和民族特色。
一、湘西苗族數紗的技術工藝與文化內涵
湘西苗族數紗(又稱挑花),發源自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瀘溪縣,流傳于鳳凰、吉首及沅陵等相鄰地區。瀘溪苗族數紗是湘西地區古老而又具有民族特色的苗族技藝之一。2010年5月苗族挑花(數紗)被列為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名錄。它帶有濃厚的鄉土氣息和獨特的民族色彩,構圖嚴謹對稱,花式抽象且富于變化。而其中的歷史傳承和文化內涵也值得玩味。
(一)、數紗工藝手法: “疏經密緯” 、“經三緯四”
苗族數紗工藝流程和材料并不復雜,只有家織布和針線。但其技藝與繡花截然不同。挑花是從第一針,直到一副圖案挑成,針線全部在布料表面行走。數紗行針,“疏經密緯”、經三緯四,不能數錯一根紗,極其細致而嚴格。這樣的挑花針法自成一格,具有獨特的藝術魅力。
圖為瀘溪縣數紗傳承人向筆者指點針法“經三緯四”——每一個十字針法就跨越三根經線和四根緯線。因為經線稍微疏一些,而每個十字針法都力求繡成一個正方形,因此每一針跨越的經線數就稍微少一些。
以一個最簡單的“十字”為例,從布的背面往上挑,第一次穿過紗布的紗眼,將這紗眼作為平面坐標的原點(0, 0),下一個穿針走線的紗眼就在橫向(緯線)往右數的第四條線和縱向(經線)往上數的第三條線的交叉處(3,4)。然后從背面往上挑,針穿過坐標點(3,0)的紗眼回到布的正面,再左上穿過坐標點(0,4),針又來到布的背面,一個十字就完成了。[1]
“經三緯四”不是絕對的定律,只是較為常用。在一些情況下,苗族人也用“經四緯四”、“經四緯五”,數的經緯線有變,但工藝的本質是不變的。
(二)苗族遷徙史與數紗文化內涵
眾所周知,苗族是一個遷徙的民族。根據歷史文獻記載和苗族口述資料,苗族先民最先居住于黃河中下游地區,其祖先為傳說中的蚩尤,“三苗”時代又遷移至江漢平原,后又因戰爭等原因,逐漸向南、向西大遷徙,進入西南山區和云貴高原,并定居于此。而數紗圖案之中也保留了苗族自上古以來遺留的文明痕跡。其中蘊含了苗民族早期圖騰崇拜、氏族崇拜、自然崇拜。如狗腦花、楓葉花、陽球花等紋樣,反映了苗族歷史上的遷徙與演變。[2]
數紗作為當地民眾傳統刺繡工藝,是伴隨著苗族人民的世代生活產生的。其與傳統的生產生活方式、風俗習慣以及神話傳說有著密切的淵源。各類苗族文化因素相互交融沉淀成為“數紗”這一綜合體的藝術形態。
在古代,苗族人民深受統治者的壓迫和歧視,被迫遷移到邊遠的深山老林,聚族而居,與外界交往甚少。數紗紋樣在這樣一種環境下仍保持著原始古樸的風味。其藝術之所以保留完整,固然因其地處偏僻、交通閉塞、經濟滯后,更是由于當地的傳統習俗影響。苗族數紗,既是傳統服飾和生活用品,又是男女珍貴的定情信物。它蘊含了苗族人民的宗教信仰、生活習俗、故事傳說,是苗族歷史長河中文化積淀的結晶。
二、苗族數紗的生存與發展現狀
筆者于2015年7月赴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瀘溪縣考察,對瀘溪縣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數紗”傳承人楊秀英老人進行了采訪,并在當地及吉首、鳳凰等地實地探訪。發現在當前市場化環境下“數紗”面臨著生存與傳承的難題,同時也孕育著新生的希望。
(一)、生存難
當前隨著社會經濟的發展,數紗技藝已經在當地逐漸邊緣化,當地人對“數紗”的了解程度逐漸降低,服裝上數紗的圖案也逐漸減少。
在對三百名當地居民的實地采訪和問卷調查中,居民種聲稱自己還掌握數紗技藝的只有約9%,表示雖然不會但比較了解的有15%。
一位45歲受訪者表示,自己小的時候還經常戴媽媽數紗的頭巾,但是到自己女兒這一輩就完全放棄了數紗制品,既不學,也不戴。
“數紗”面臨著外來服飾的沖擊。由于交通越來越便利,瀘溪和外界的溝通已經很多,工業制作的布匹和衣服在顏色款式上擁有無可比擬的優勢,“數紗”的經濟價值受到威脅。
(二)、傳承難
繼承人的不斷減少和老齡化使數紗面臨傳承危機。傳承人是直接參與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使非物質文化遺產能夠沿襲的個人或群體(團體),是非物質文化遺產最重要的活態載體。而目前一些都是通過口傳心授從上一輩藝人中傳承技藝的。但通過對部分傳承人的實地調查訪問和查閱資料可以看出:90%傳承人年齡都在60歲以上。他們憑借自身的技藝和政府的扶持政策,生活條件有所改善。但在周圍環境中缺乏繼承者。[2]
(三)、有創新
在對數紗傳承者楊秀英老人的采訪中筆者發現,楊秀英老人對傳統技法和圖案進行了必要的改進,對布料選擇也不再苛刻,既選擇家產布,也會采用市場上的機紡布。圖案和織品也有了現代特色和寓意,不僅繡衣裳、繡手帕,而且繡書包、繡圍裙,受到當地年輕人的歡迎。
圖為筆者與瀘溪縣數紗傳承者楊秀英老人合影。
三、苗族數紗的市場前景與對策
近年來湘西瀘溪苗族的挑花藝術,已引起了瀘溪政府和企業的重視,當地政府通過選定“數紗”傳承人、安排繼承者、定期收購數紗作品等手段對“數紗”進行保護;而在同時,當地一些企業也著手對數紗加以挖掘并投入現代化生產。
通過對瀘溪縣當地的探訪,筆者提出以下對策:
(一)、力圖借助外來先進的制作技術,革新傳統的花紋。在原有基礎上推陳出新。將數紗織物推向市場。要讓當地人看到數紗也能產生經濟效益。
(二)、調查當前的傳承人現狀,從而將數紗傳承下去。同時,要盡量保存原址原貌,做到市場與原生態并存、機器生產與原始數紗相結合。不僅要保護民族工藝,更要保護民族特性。
(三)、不能指望當地居民的自覺地保護,必須推進民族工藝及文化的市場化、商業化,從而推動數紗傳統編織工藝的發展。
我們相信,數紗這一傳統技藝終將重獲新生。
參考文獻:
[1]許偉明. “最易消失的是數紗”[N]. 21世紀經濟報道. 2013-10-17 (024)
[2]王錫忠.湘西苗族“十字”數紗藝術探究[J]長沙鐵道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 2005-09-28
[3]陳廷亮,張磊. 守望民族的精神家園——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與傳承現狀調查[J]. 中南民族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 2008(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