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農民工請到“座位上”

汪金友

一張農民工坐在公交車地板上的照片，看了讓人心疼。這個農民工頭戴一頂安全帽，脖掛一個防塵罩，滿臉的胡須，粗糙的大手，全身上下都是灰土，看上去已經疲憊不堪。上了公交車之后，本來有空座，但他卻不去坐，而是鋪上一件自己的衣服，坐在了車廂臺階旁的地板上。

這一幕，發生在3月20日河北省會石家莊的51路公交車上。石家莊學院體育學院的一個女大學生，上車后發現了這個場景。她不解，車上還有很多空位，為什么這個農民工不坐？可能，他是怕弄臟座位；可能，他是怕影響別人。看到這個農民工的年齡，和自己的父親差不多，女大學生一陣心酸，想走過去招呼這位農民工來坐，但又見他瞇著眼睛在休息。于是，她用手機拍了一張照片，回來給宿舍的同學看，并說出自己的感動。

沒料到，這張并不太清晰的圖片，很快被同學們轉發到微信群中。幾天之內，竟有上千個網友點贊和發聲。有的說，“地上涼，請到座位上坐吧”；有的說，“我愿意把我的座位讓給你”；有的說，“他們的衣服是臟的，但心靈是干凈的”；有的說，“農民工兄弟，你們辛苦了，向你們學習，向你們致敬”……

再接著，石家莊的幾家媒體，都刊發了這條信息。更有一些記者，沿路尋找照片上的這位農民工。現已發現，他是來自石家莊平山縣的“老郝”，在工地上主要做又苦又累的“噴漿”工作。那天坐公交車，是為了看望在醫院住院的工友。但他做完石家莊的工程后，已于3月24日轉戰到北京。

按照城里人的習慣，一個人在出門之前，應該洗一個澡，把胡子刮一刮，把頭發吹一吹，換上一身干凈的衣服，然后再去打車、乘車、上班或購物。而農民工的工棚里，可能沒有浴室，沒有吹風機，更重要的是他們沒有時間。下了班，匆匆忙忙地就出來了。我們不但不能怪他們，還應該感謝他們。沒有他們，哪有高樓？哪有大橋？哪有那么多漂亮的公園和寬敞的公路？如果說經濟建設也是一個戰場，那么這些農民工，就是戰斗在最前線的人，最困難，也最危險。所以，他們應該是這個時代最值得尊敬的人。

但靜心細想，我們對農民工的尊敬，似乎還遠遠不夠。比如，絕大多數農民工，還都處于有活干就有錢、沒活干就沒錢的狀態。幾乎沒有幾個農民工，一年四季都能夠掙到錢。在不少地方，農民工的欠薪問題，依然非常嚴重。有的半欠，有的全欠，有的欠一年，有的欠幾年。還有各地農民工在工地上的居住環境，普遍都比較差。他們住在帳篷里，冬天沒有供暖，夏天沒有制冷，甚至連個電風扇都沒有。要洗澡，只能到自來水里接一盆水。

一個農民工，感動一座城。我們希望自己成功，也希望別人成功，希望自己快樂，也希望別人快樂。我們要尊重每一個生命，尊重每一份勞動。

【原載2016年4月12日《上海法治報·法治隨筆》】

插圖 / 不敢坐 / 王俊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