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樹槐花紅

歐陽書琴

近日到城東，無意間發現，街道兩邊的綠樹枝葉繁茂，一簇簇緋紅掩映其間，在夕陽的映照下格外引人注目。那胖圓圓的小葉片，怎么那樣熟悉？是槐樹？細看那枝干，灰灰的，深褐色的斑紋也是那樣熟悉，真是槐樹啊！

小時候經常采槐花，那淡雅的小花，一串一串，像小姑娘垂落的發辮，那香甜，那顏色，特別是槐花飯、槐花湯，余味無窮；那枝干，那葉片，隨意拽幾枝編成花環，襯上花蕊那淺淺的鵝黃，那笑聲隨著風響遍山野。

忽然，一股香味濃濃烈烈地襲了過來，是槐花的香！香香的，甜甜的，夢似的。只是這一樹的緋紅，讓我訝異。再次走近它，拉過一枝細看，是呀，不僅枝條是槐樹的，葉片也是槐樹的，緋紅的花朵，形態大小，與眾不同的姿態，總是那樣小勺子一般向一邊彎去，更像一個個的小喇叭在吹奏春天的樂曲。你看，它們三個一伙，幾個一堆，那樣興奮，那樣開心，連臉都興奮得發紅。我忍不住拿出手機，拍下這美麗的瞬間。

第二天到了辦公室，同事們卻說：“那里的紅槐樹已經好多年了，年年都這樣開花！”而今，我卻跟哥倫布發現新大陸一樣，真是“東隅”不知“桑榆”！

更難忘的是假期里還遇見了另一株樹，那一樹的濃綠，葉子有小孩子的手掌那樣寬大。妹妹拽過一枝：“看，這葉片像什么？”啊，太好玩了，植物的葉子有心形，有桃形，有扇形，有線形，有針形……從來沒見過這樣形狀的，上面寬寬的，怎么像人的肩膀，兩邊向下一收，這么像人的軀干，底邊直直的，在哪里見過？似故交，又仿佛親人，那樣親切，那樣友好，可是說不出來。

“像不像馬褂？”啊，真是醍醐灌頂，太像了！儼然一件小上衣，綠得發亮，綠得奪目。“碧玉妝成一樹高，萬條垂下綠絲絳”，那柳葉，眉毛一樣閃動，吸引多少文人墨客；“桃花一簇開無主，可愛深紅愛淺紅”，葉子還沒長出來，便引來遷客騷人駐足賞玩，忘情不已……更有那銀杏葉，一把把小扇子從古搖到今，搖出了多少故事呀。

望著眼前這一件件綠色的小馬褂，又會演繹多少癡情的故事呢？一陣微風拂過，滿樹的葉子在招手，那不就是一個個動人的故事，等著我們去研讀嗎？

這一枝一葉，不由得讓我想起班里的同學們，他們不就是這一朵朵挨挨擠擠的花朵嗎？他們不就是這一片片形態各異的小葉嗎？不管是一朵花，還是一片葉，他們都努力地綻放出別樣的姿態，散發出醉人的芳香。

多少年了，每次接手一個新班級，總是會上這一課：“同學們，我們就是操場上那一棵棵小草，怎樣才能讓人一眼就認識你？”

同學們七嘴八舌。有的說，努力長高，高到大樹一樣；有的說，開出小花兒，散發出迷人的芳香；有的說，把葉子變色，像變色龍一樣，想變出什么顏色就變出什么顏色……每到這時，我也總會興奮地表揚他們，鼓勵他們要好好努力，努力長出不一樣的色彩，綻放美麗的笑容，如同這一樹花，一片葉。

“生活并不缺少美，缺少的是發現。”是呀，不管葉片多么奇特，不管花朵開得多遲，只要用心，只要有發現的眼光，用賞識的心態，就一定能看到不一樣的精彩，看到那一樹“槐花紅”！

那一樹醉人的紅喲，紅到了我的心里，也紅到了我的三尺講臺！

（作者單位：徐州市睢寧縣官山鎮中心小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