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琴音

楊濤

在天臺納涼，聽到了斷斷續續的口琴聲，是每個初學者都會練習的《北國之春》，一種久違的情愫，便在夏日熱浪的拍打下越來越明晰了。

記得剛進師范學校那會兒，學校要求我們每個學生學一門特長，而我既無繪畫的天賦，又不通音律，自然是只想到了如何應付學校的規定，用節約的生活費，買了個10元錢的單音口琴。我也是聽幾個會吹口琴的同學說過，單音口琴很好練的，只要找準了哆咪，會吹氣換氣，就能吹出調調。而且我也不想給父母增加負擔，就我這樣五音不全的人，想要學精任何一門樂器都是妄想，根本用不著浪費錢去購買當時同學間很流行的吉他。

為了過特長關，一曲《北國之春》也著實費了我九牛二虎之力，單是為了找一個“哆”的音就花費了我近一個小時。要不是睡在我下鋪的羅兒不斷鼓勵，和越來越近的考核時間，我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學會那曲《北國之春》。那段時間，我把每天的重心都放在了練習口琴上，一有空閑就開始吹“咪咪咪咪，哆，啦嗦咪哆哆哆啦唆”，以至于晚上做夢，都在想著“亭亭白樺悠悠碧空，微微南來風。”只是特長考核過后，我便把口琴放進了箱子，所以現在除了《北國之春》，我也就不會其他曲目了。

重拾口琴，還是為人師后。因為初上講臺，也不知如何服眾，所以我的教學也是一團糟，尤其是課堂紀律出奇的差，總是我在臺上講我的，學生在臺下玩他們的，就算我聲嘶力竭大喊“安靜”，他們也是置若罔聞。有一次，我在課堂上繳了田純的口琴，課后把她叫到了辦公室，大道理說了一通，她還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堅決不肯承認錯誤。拿著口琴，我猶豫著到底要不要退還給她，突然想到自己會吹《北國之春》，就拿著她的口琴吹了一曲，不想卻收獲了她崇敬的目光。田純還開口詢問我口琴怎么吹，當我答應教她吹口琴后，她也向我保證，以后再也不在課堂上做小動作了。這件事情也給了我很多啟發：學生不僅需要一個聲色俱厲的老師，還需要一個能夠為他們指點迷津的人，想要學生聽話，就必須得有一項令他們信服的本領。也是那個時候，我才深深領悟到為什么在師范讀書時，老師一定要我們學一門特長了。這件事后，我做了深刻的反思，發現自己除了擁有一個教師的身份，知道一些音體美的皮毛，竟拿不出什么能夠折服學生的東西，細細數來簡直是一無是處。鄒韜奮曾經說過：“無所不能的人實在一無所能，無所不專的專家實在是一無所專。”我這才開始恐慌，決定加強自我修養，在提高教學水平以外，努力找到自身的長處并提升自己。

于是，我開始嘗試寫作，并用一篇篇發表的文字印證著自己的成長。可以說，我現在的成績，都是受到那次在學生面前吹奏《北國之春》的激勵。若不是想在學生面前樹立起自己的威信，我可能就那樣得過且過了，又怎么會像現在這樣走上寫作之路，并在課外指導學生寫作？這么多年來，我用一個個堅實的腳印奠定了自己在學生心目中的地位，從而收獲了一屆又一屆學生最真誠的愛。

又是一個畢業季，想到畢業晚會時學生給我的留言，讀著學生一段又一段的祝福，那一雙雙熠熠生輝的眼睛，就好像此刻夏夜的星空般迷人。

“亭亭白樺，悠悠碧空，微微南來風。”斷斷續續的琴音還在靜謐的夜空中回響。其實，勾起的思緒還很多，遠遠不止這些。

（作者單位：湖南省湘西自治州瀘溪縣潭溪中心完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