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個有心的教師

吳志娟

回想是在哪段時光的縫隙里對“細節”這個詞產生了如此之興趣呢？應該是早幾年的一部反映“80后”婚戀生活的熱播電視劇《裸婚時代》。相愛的男、女主角承受得了裸婚的壓力卻沒有逃過瑣事的煩擾，于離婚之際，男主角悟透：“我用8年的時間來明白一個道理：細節打敗愛情！”

這是一部很寫實的電視劇。確實，生活中哪會像電影里一樣有那么多驚天動地的大事發生啊！但是每天發生的小事，如果不注意，便有不順心，長期積累下來，就成了滿腹牢騷，若不想著去改善，這些牢騷也足以撼動比金還堅的感情。

近日，讀朱永通老師的《教育的細節》，再次見到“細節”這個詞，作為一名教育工作者，而且是站在教育一線的教師，我的臉被臊得通紅。其實，朱永通并未占據道德的制高點俯瞰教師，再絮絮叨叨地耳提面命，他只是用一位教育者最真實的筆觸，平和地記錄著自己多年來在教育界的所見所聞，冷靜地噴發著鐘情于教育的思想火花。但是這種平和、冷靜，卻引起了我深刻的反思。

當初，我們選擇成為一名人民教師，相信對教育也是懷著一顆“愛你到老”的心。剛踏上崗位，我們也是滿懷激情，憧憬著身為人師的滿滿幸福。但兩三年下來，不少教師會把自己定為一個“苦戀者”，無奈地仰天而嘯：“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五六年之后，就已然成為一名由愛生恨的“怨婦”，甚至于淪為畢業之后學生再見便視為陌路的老師。

面對如此局面，我們也會反思，最后痛心疾首地得出結論：人心不古，學生越來越難教！回放我們的生活，也難怪，我們不是不負責任，甚至可以說是起早貪黑、任勞任怨，照此反觀，好像問題就出在這些個頑皮的孩子們身上。有了如此固化的觀念，孩子在我們的眼里越來越渺小，我們對曾經愛如初戀的職業——教育，越來越提不起興趣。身為教師，教育在我們面前就像一個失了寵的正室。然而更煎熬的是，說服自己與教育解除關系并非易事，因為做一個體制內的教師也算一份相對穩定的工作，剩余的人生，便擺出一副只要不出大事，就得過且過、強裝不屑的姿態。

我從教時間尚短，但我從教的心路歷程大抵就是如此的不堪。然而自認為又是何其幸運的人，在對教育漸失初心、熱情退去之時，讀到了朱永通老師的《教育的細節》。我與朱永通老師素未謀面，但他卻仿佛有一種魔力，在短短的幾天時間內就改變了我的腦路徑，讓我有了一種截然不同的思想體驗，恰似一個悶雷滾動的夏日午后，空中吹來涼爽的風。

何為細節？通讀全書，我歸納為：細節體現在教育者對學生人性的關懷中，細節體現在教育者與時俱進的觀念里。

細節體現在教育者對學生人性的關懷中。教育故事的發生，一定是需要教育者和學生共同演繹的，而一個讓人回味無窮的故事一定是情感飽滿、豐沛的。只有就著這樣一個又一個精彩的故事，教育才可以滲透孩子的一生，從而對他們的行為舉止產生積極而又深遠的影響。這就要基于教育者和學生之間有情感的溝通，這種溝通就藏在教育者對學生點滴的關懷中。但這些關懷不能僅僅停留在對學生苦口婆心的教導中，應該更多地延伸到人性的關懷層面。書中有這樣經典的一段：“一所漠視細節的學校，說穿了，是對人的漠視。相反，一所重視細節的學校，對每一個生活于其中的人都異常上心。”所以，朱永通老師認為：放過學生的頭發，讓學生張揚自己的個性，是關懷；為學生留住紫荊樹的落花，讓學生體驗到美的享受，是關懷；努力為學生的書包“瘦身”，在層層禁錮中投進溫暖光束，是關懷……

讀到《頭發上的教育學》，恍惚間認為朱永通老師是不是當年站在我身邊目睹我窘境的那位師長呢？怎么也不會忘記剛參加工作時，在一所民辦中學教學并擔任班主任時的經歷：學校每兩個星期就會對學生的頭發進行一番掃蕩式的檢查。而那陣子正是韓劇流行時，學生又處于叛逆期，特別是男生，對自己的頭發很有主張。然而學校卻定下了“前不遮額頭，兩邊不過耳朵，后不觸衣領”的頭發長度標準及不得染顏色的要求。為了符合這標準和要求，我們這些個班主任每星期都要與學生斗智斗勇，每“戰勝”一個學生便會得意好一會兒，自詡做班主任的本領又上了一個檔次。現在想來，那些糾纏于頭發的事，耗費時間不說，還使原本融洽的師生關系出現了裂縫，甚至引起了學生的反感。還清晰地記得有一位比我還高的男生為了捍衛自己的頭發，跳起來吼道：“你以為我是嚇大的！”寒假后，他再也沒去那所學校上學……

細節還體現在教育者與時俱進的觀念里。近幾年來，有一個叫得特響的口號：觀念決定命運！作為教師，我還想說：我們的觀念決定了學生的命運！學生人生觀、價值觀的形成很大程度上都來自于教師的影響。作為一名教師，觀念不更新，害己的同時更害苦了學生。而觀念是可以通過讀書來得到及時“換血”的。書中有一段話嵌入了我的心里：“在可見的未來，能讓學生考出好分數，不過是一個教師最低限度的‘本錢。作為教師，他最大的‘本錢是在讀書中擴展教育視野，回歸教育常識，并在實踐中不斷磨礪自己的思想，從而建構起支援他作為現代教師的‘思想資源庫。”所以朱永通認為，在學生面前擺上已經變了質的精神食糧的Z老師的抱怨與痛苦是鬧劇；只知“榨取”學生分數的“好老師”是如假胸般脫離美的自然本質……

朱永通老師讓我知道：作為一個現代教師，與時俱進是必備素養。但是，我卻注意到一個奇怪的現象：有相當一部分教師不閱讀，從教以來，除了教材以外，他們看過的書就是為照本宣科用的教學參考。一次與同事聊天時，她說無事可做，說辦公室的老師們上完課、改完作業，舌頭就長了，東家長西家短，可以說幾條街。我脫口而出：“那些有什么好說的，還不如抱本書看看！”她的回答卻讓我無比驚訝：“現在誰沒事還看書啊！”是啊！在同事的眼中，看書的人成了書呆子、異類！常此與除教材、教參以外的書絕緣，教師自身知識的火苗無法點亮，何談觀念的與時俱進呢？教師的觀念不與時俱進又怎樣去擁有啟蒙者這一身份？！在學生需要得到良好啟蒙時期你卻充當了一個傳播負能量的角色，難道不是在悄無聲息地將學生的命運推向悲劇那一端嗎？

有人說，在塵世的生活里，要獲得幸福就要做一個生活的有心人。同樣，要想獲得教育的幸福，就要做一個有心的教師。而廣闊的教育世界里，值得我們用心去對待的地方太多太多，多到你一用《教育的細節》做攻略，隨隨便便就能打撈起滿滿的幸福。

如果你還不打算放棄教育從事其他的職業，還想和教育保持著長期的關系，建議你從朱永通老師的《教育的細節》開始讀書。讀完并付諸行動，你定不會成為誤人子弟的一名人民教師。

（作者單位：江西省萬年縣石鎮中心小學）

□責任編輯 萬永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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