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閩東畬族女性服飾色彩看鳳凰崇拜

趙聞馨 （大連工業大學 116000）

由閩東畬族女性服飾色彩看鳳凰崇拜

趙聞馨 （大連工業大學 116000）

畬族作為一個古老的少數民族，經歷了輾轉遷徙，依舊保留了鮮明的本民族特色。其傳統服飾絢麗斑斕、豐富多彩，尤其是閩東地區帶有鳳凰崇拜性質的女性服飾，風格鮮明。本篇文章將通過對閩東地區女性服飾形制進行簡單概述，由其服飾的色彩文化入手，探討其與鳳凰形象的色彩審美的關系，從而進一步解析畬族女性服飾背后深藏的鳳凰崇拜的內涵。

畬族服飾；色彩；鳳凰崇拜

一、閩東畬族女性服飾形制、色彩

（一）清代

《后漢書?南蠻傳》中記載五溪蠻服飾“好五色衣服”，五溪蠻即畬族源流之一，“椎髻跣足，短衣斑斕”的服飾特點保留至今。閩東地區，乾隆十七年傅恒《皇清職貢圖》題記：“（古田畬民男女）竹笠草履……婦以藍布裹發，或戴冠……短衣布帶，裙不蔽膝。常荷鋤跣足而行，以助力作。”晚清前，閩東畬族女性服飾與同期浙南一帶并無太大區別，晚晴后，以羅源、連江為代表已逐步由頭飾產生變化。總體來說，晚清時期閩東畬族女性服飾是藍帶纏腰，束衣用帶不用紐扣，衣褲顏色尚青、藍仍保持傳統。

（二）民國

民國時期閩東地區開始產生變化，服飾顏色部分保持青、藍，一般轉為黑色，“鳳鳥髻”出現在羅源、連江。連江“發梳鳳髻，覆于額部”，寧德“婦女發髻束以紅巾”，羅源“梳鳳鳥髻”，服飾中的鳳凰意蘊已由頭飾逐漸顯現。

連江“（畬族）女子上衣不用紐扣，而束之以帶，狀如袈裟，褲短小，下足綁以腿布”。寧德“腰束藍帶，全數跣足”。羅源“婦女著大衣領”。閩東女性腰帶為藍色，衣服秀花邊，衣褲由藍轉黑。閩東稱圍裙為“合手巾”黑色棉布材質，福鼎和霞浦東部為水綠色，內部黑色。待嫁少女親手編織“定親帶”，在羅源、連江地區為黑紅相間。據《閩東畬族志》和《福州市畬族志》，民國時綁腿只女用，俗稱“綁腿”或“腳暖”，羅源、連江婦女褲子較短，綁腿很受重視，為黑色棉布縫制，閩東尚黑、浙南尚青藍。繡鞋通常是在重大節日和婚禮時穿，服飾顏色一致為黑色。

（三）現代

現代分為福鼎、霞浦、福安、羅源四種類型，多是黑布制作，突出代表是“鳳凰裝”，萌生于晚清，最早出現在羅源、連江地區。如今的鳳凰裝，在衣服上刺繡大紅、桃紅或夾著黃色的花紋，有些繡上金線銀線，象征著鳳凰身上羽毛，鳳凰冠象征鳳首，全身懸掛的銀飾件，響聲象征鳳凰鳴囀。“鳳凰裝”的出現不僅表現了畬族的鳳凰崇拜，也表現了審美意識的發展。

二、閩東畬族女性服飾色彩與鳳凰的關系

（一）與鳳凰的歷史淵源

我國歷朝歷代對于顏色的崇尚都與五行有關，木青、火赤、金白、水黑、土黃。古天文四象，即東青龍、南朱雀、西白虎、北玄武。古籍中有記載：“東方之神曰太暤，乘震而司春，其色青，故春帝曰青帝……中央戊己屬土，其色黃，故中央帝曰黃帝。”其中東方之神太暤為夷族始祖，部落姓氏為風也稱“風夷”。甲骨文中，風與鳳二字同義同字。《禽經》：“風禽，鳶類。越人謂之風伯。飛翔，則天大風。”鳳鳥即風伯，因此，“風夷”也可看作“鳳夷”，可推斷其姓氏有鳳凰崇拜。《大戴禮記?五德帝》中稱夷人為“東方鳥夷羽民。”畬族源流東夷是夷族中的一支，東方之神其色青，故畬族服飾崇尚青藍與其密不可分。夷族尚鳥，即鳳凰圖騰最初形態，也可反映出畬族服飾鳳凰意蘊歷史積淀。

畬族認高辛夷裔，傳說中的盤瓠就是源自高辛。高辛祖史稱少暤，是太暤后代東夷族首領五帝之一。《拾遺記》卷一載，少暤出生時“時有五鳳，隨方之色，集于帝庭，因曰鳳鳥氏。”即有赤、黃、紫、青、白五種顏色的鳳凰，這些色彩皆可由其服飾花邊體現。民國時期其服飾的尚黑轉變，也有歷史可考。《詩?商頌?玄鳥》：“天命玄鳥，降而生商。”秦始祖與商同源，皆東夷，有鳥圖騰崇拜，于畬族有影響。閩東畬族女性服飾顏色的轉變始于清末，有清朝漢文化影響。朝代更替符合五行相生相克，清朝屬水德，清統治者源于女真后裔，五行屬水，代表神玄冥為黑色。由此推論，其服飾顏色尚黑色不無道理。

（二）對鳳凰的色彩寫照

《說文解字》：“鳳，神鳥也……五色備舉……見則天下大安寧。”《爾雅?釋鳥》郭璞注：“鳳，瑞應鳥，雞頭、蛇頸、燕頷、龜背、魚尾、五彩色，高六尺許。”閩東畬族女性服飾的五彩即是對鳳凰的模仿，不僅符合鳳凰色彩的色相，也符合分布的形式美。福鼎畬族婦女的大襟多以桃紅色為主色調，衣領上繡有艷麗紋樣，通常以水紅、水綠色做底色；霞浦地區服飾桃紅色、綠色、藍色、白色、黃色等色線以及金銀線繡成各種花紋；羅源、連江一帶衣領上則以紅、黃、綠、藍、黑、水綠等色按順序排列成柳條紋圖案。將鳳凰色彩由頭至腳進行提煉，總結起來便是金、紅、綠、藍、黑、白、紫等。對比可看出，服飾色彩可與鳳凰通體色彩相匹配。從形式美角度看，鳳凰色彩符合對稱、比例協調、節奏韻律等形式美，表現出強烈色彩對比，在色彩的安排上采用細碎均勻的小面積對比，富于變化又和諧統一。同時，以很深或很淺的底色和廓線去統一彩色點塊。例如，羅源舍族女性服飾以黑色做底，花紋都集中在衣領上，紋樣色塊雜而不亂錯落有致，符合鳳凰的形式美。

三、總結

畬族的鳳凰崇拜有著深厚的歷史淵源的，深深的影響著畬族人民的民俗生活和民族精神。鳳凰的五色分別具有仁、義、禮、智、信的含義，所代表的精神與畬族人民淳樸和靜、精忠英勇、忠誠剛直、自強不息、開拓拼搏、團結友愛的民族精神和民族性格相符合，是畬民的真實寫照。鳳凰五彩繽紛的絢麗色彩，不僅僅展現了畬族女性的審美觀念，其相對應的美好品行，始終貫穿著畬族的發展變遷。閩東畬族女性服飾中所蘊含的鳳凰之美，豐富了我國民族文化的內涵，其民族精神，在當下社會更是彌足珍貴的，值得我們保護與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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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聞馨，大連工業大學服裝學院2015級藝術設計（服裝）專業在讀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民族服飾創新設計應用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