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讀《背影》中的向善因子

劉蘭

近些時，關于《背影》一課的討論日益熱烈，理解上的新觀點層出不窮，基于不同視角下的方家之言，攪皺了《背影》教學的一潭清水。筆者任教初中多年，《背影》也曾經手多次打磨，研討諸路高手文章，感覺有話要說。

一、文本入教材與觀點入課

當下關于《背影》的解讀堪稱多元，但從教學的角度來看，尤其是從面向初中學生教學的角度來看，對包括《背影》在內的文本角度，需要考慮兩個前置性問題：一為什么樣的文本可以入教材；二是什么樣的觀點可以入課。

教材編寫是編輯的事，但教師必須把握教材的編寫思路，看其是怎樣借助于選入教材的文本實現課程標準的教學指向的。《背影》因其經典，在日復一日的教學中，反倒常常讓教師忘記了思考這個問題。筆者以為，文本入教材的根本原因在于其導向性，或者說其蘊含的“正能量”。《背影》一文，借助于作者朱自清與父親的一些生活片段，采用“攝取閃光瞬間的選材構思法——截取法”，通過樸實的飽含深情的語言，勾畫出作者多次面對父親的背影而潸然淚下的場景，描述出令人動容的偉大父愛。

這樣的文本解讀立意，確定了《背影》傳統的教學思路，也奠定了《背影》一文在初中語文教材中的經典地位。反觀當下的一些解讀，當解讀者從文學角度、學術角度對朱自清父親經商失敗、娶小妾、買橘子過程中違反交通規則等細節進行有意無意地放大時，實際上已偏離了教學本意。如同有研究者指出的那樣，這實際上是一種“知行錯位”。

因此這里又引出“觀點入課”的話題。對文本進行廣度研究無可厚非，但到了課堂上，教師需要將什么樣的研究成果傳遞給學生，這是需要慎重考慮的。一千個讀者有一千個哈姆雷特，但在特定的義務教育階段，我們期待學生的多元解讀仍然是不能脫離基本的價值指向的。基于傳統的《背影》解讀，讓學生從文本的字里行間感受父愛，從而生成一種情感及向善的力量，這是《背影》一文的基本教學方向，不可偏離。

二、初中學生視角下的背影

這里還有必要從學生的視角下觀照“背影”。在《背影》一課的教學中，筆者常做的一件事情就是向學生提出類似于這樣的一些問題：在生活中你可曾觀察過父親的背影？當你看到父親的背影時你有何感想？父親的背影可曾給過你向上、向善的力量？這里，“善”并非宗教意義上的“善”，而是取其傳統本義：萬善孝為先。朱自清對父親的情感已然可以內化為學生對父親的一種愛心、孝心……這些問題的提出形式可以是多樣的，但萬變不離其宗，必須將學生的心靈向善的方向引導。

學生對這些問題并不憚于思考，從《背影》一文中所讀到的“父親的背影”，也讓學生能夠帶著一種異于日常生活情感的思維，去思考曾經生活中父親的背影。于是坐在父親摩托車后面或汽車后排時的情形，旅游時排在父親后面的情形、春節之后送父親外出打工時看著父親上車時的情形……都從學生的大腦中奔涌而出。彼時，涌出的不僅僅是這些場景，而且飽含著各種各樣的情感，在收獲著學生內心的感動與腮上的淚水的同時，筆者感覺到的是學生內心的一種真摯的感悟和向善的力量。

這樣的問題還可以將文本與學生的生活聯系起來，而《背影》一文的意義也因此而更具生命力。對于初中生而言，他們需要的其實并不是除此之外的其他的多元的解讀，因為那樣的種子在學生的心田上開不了“善”之花，所結也多為“惡”之果。事實上筆者也曾有過這樣的“失誤”：當在課堂上順口說出朱自清父親的“囧”事時，學生迅速表現出一種“厭惡”之情，那個瞬間筆者知道了：學生并不需要這樣的“父親”！

因此，從學生的角度觀照《背影》教學，也可以認識到“觀點入課”是一個重要命題，亦如有研究者指出的，《背影》教學還應當側重于“基于教學、為了教學、服務于教學、有利于教學”的理念。

三、借力向善因子金針度人

由此可以認為，《背影》一文的教學應當遵循傳統。如果說需要尋求某種突破的話，那這個突破的方向，應當是向何處借力以實現本課更好的教學指向。筆者以為，《背影》一文有著豐富的向善因子，可從文本的細節處掘取情感因素，引導學生內心生成一種感知父愛的力量。

譬如，“買橘送別”是本文的經典片段，如何讓學生有百讀不厭的感覺，關鍵就在于要對該段文本不斷地讀，從淺情地讀到深情地讀，從純粹地讀到結合生活實際地讀，從廣角地讀到特寫地讀。讀是手段，而對讀的要求，才是深化對文本認識、提取向善因子的有效之道。筆者在教學中曾經抓住“肥胖的、青布棉袍黑布馬褂的背影”這句話，讓學生反復咀嚼文本，直到讀出“其言皆若出于吾之口，其意皆若出于吾之心”的感覺。從那以后，“肥胖的、青布棉袍黑布馬褂的背影”便成為詮釋父愛的最常用的語言，也常常能恰到好處地出現在學生的作文當中。

從佛學的視角來看，教學算作度人，教師當巧借文本中的金針以度學生。《背影》一文中，向善之情感，毫無疑問便是那根金針。

作者簡介：江蘇省如皋市實驗初中語文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