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歸文本 體味本真

顏彩燕

隨著網絡在人們生活中的普及，尤其是在教育教學中的廣泛運用，教師的教育觀念、教育形態及教育方式也悄然發生了變化。最近，筆者上網賞析全國小學語文特級教師竇桂梅執教的《皇帝的新裝》課堂實錄視頻。雖然是在網絡情境下，隔著電腦屏幕，但竇老師充滿激情、飽含智慧、追求本真的授課，讓我從中獲得了諸多啟迪與思考。更為可喜的是，我從竇老師的語文課堂中體味到了哲學的最高境界——回到事情的本真。整節課充滿了活力，民主、寬松、自由的課堂氛圍，使學生體味了語文課堂的本真。

一、在體裁特點中體味文本的表達形式

視頻中，有兩段師生交流的片段讓我記憶猶新，也引領語文教師重視對文本表達形式的探究，與學生在體味表達形式的過程中追求語文教學的本真。

師：剛才同學們從文章的內容、人物的表現來進行了評價。作為高年級的同學，從文章的體裁特點出發，你的疑問或者困惑是什么？

生1：為什么小孩子最后能說出事情的真相，而大臣們不能？

生2：為什么謊言被揭穿后，皇帝還要擺出更驕傲的神色呢？

生3：為什么騙子能使皇帝相信的確有這件衣服？

師：你們能根據童話的體裁特點進行追問，這是一個很好的學習方法。那么文章里又是怎么寫的呢？小組合作學習，緊扣文本，去看看文章中人物迷失的原因，并選擇一個角色共同討論。

小組合作學習討論“大臣”這一角色，然后分組匯報：

生1：從第10小節可以看出，老大臣的內心在掙扎。他在糾結自己到底是不是愚蠢的、不稱職的，因為他不想放棄自己的權力、面子和財富。

生2：大臣們人云亦云，每個人都是不誠實的。

生3：大臣們迷失的原因在于為了照顧自己的面子，寧愿違背自己的良心。

生4：大臣們說“多么美的花紋，多么美的色彩”，可以看出大臣們的虛偽。

師：這難道是一個大臣說的嗎？

生5：不是，其他大臣也這么說。

師：課文不只寫了一位大臣這么說。這么長的課文里，有一句話總是在重復，“多么美的花紋，多么美的色彩。”這叫什么寫作方法？（板書：反復敘事）

師：在西方的文學創作上，當要寫同一個人物或強調一件事情的時候，通過不同人物的反復出現，來敘述這個情節，推動這個情節，這種方法就叫反復敘事。那么，作者在寫這些人物時是不是都在平均用力？

生6：不是，而是通過不同的方式，不同的描寫來表現這些大臣。

師：課文重點寫了哪位大臣的表現？

生7：第一位。

師：反復敘事不是重復敘事，應該做到？

生8：重點突出，詳略得當。

師：同學們，這些寫作上的特色恰恰是我們高年級應該關注的。

會閱讀、會表達是語文教學的最終目的。閱讀是我們一貫重視的，在新課改的形勢下，如何引領學生深入文本中探究語言的表達形式，是語文教師當下的必修課。童話這一體裁的特點就是幽默、夸張和荒誕。竇老師讓學生根據文章的體裁特點進行質疑發問，充分展現了其教學的智慧與光芒。由于竇老師的設計緊扣文本，發掘了文本的語言形式（反復敘事），凸顯了語文課堂重表達的本色。

二、在思維的爭辯中體味語文的本真

新課程理念強調，語文教學過程不是單純地傳授和學習語文知識的過程，而是促進學生全面發展的過程。也就是說，在語文教學中單純讓學生背誦或記住文章并不是目的，而要讓學生理解文本，明晰道理，學會表達。語文課堂上不需要異口同聲和附和，相反，需要的是你思我辯和議論紛紛。學生的思辨能力增強了，欣賞和感受能力才會隨之增強。

視頻中竇老師讓學生討論“皇帝”這一角色，進行思維爭辯：

生1：我們討論的是皇帝，從第一段可以看出皇帝愛慕虛榮、奢侈、不務正業。為了要穿得漂亮，他不惜把他所有的錢都花掉。

師：請問愛美錯了嗎？我為了來見你們，昨天特意在想穿什么樣的衣服，弄什么樣的發型，難道我錯了嗎？那么皇帝愛美錯了嗎？

生2：沒有，但是愛過頭了就是錯了。

師：是啊，這位同學的回答多么有哲學思辨……

生3：第三小節和第一小節一樣，看出皇帝愛美。從“那真是理想的衣服！”皇帝心里想“……我要叫他們馬上為我織出這樣的布來！”可以看出皇帝愛美，騙子織的布正是投皇帝所好，既滿足了皇帝的心愿，又可以方便皇帝更好地治理國家。

師：這個新裝和治理國家有什么關系？

生4：因為文中說可以看出我的王國里哪些人和自己的職位不相稱；哪些人是聰明人，哪些人是傻子。

師：原來這個皇帝也很聰明，不僅可以滿足自己愛美的虛榮，還可以用這衣服來檢查別人是否忠誠。

師：作為皇帝，我懷疑下屬大臣，難道錯了嗎？

生5：沒錯，但是手段不對。

生6：他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此片段發生在共學環節。竇老師選擇了“皇帝”這個點進行突破，讓學生體會這一人物形象，發揮了教師在課堂上的引領作用，將學生引領到討論思辨的境地，學生思維的火花四溢，真正成為課堂的主體。同時，竇老師摒棄了一味的情節分析的做法，引領學生對文本中皇帝、大臣、騙子、百姓等人物形象進行了解讀和品評，使童話這一文體活靈活現地呈現在學生面前。

三、在情境的創設中體味語文的本真

語文教學中課堂情境的創設，是幫助學生理解文本，把握語文本真的法寶。在本節視頻中，竇老師創設了課本劇表演的情境。如下：

一組學生扮演皇帝，教師相機發問，幫助學生理解角色：

師：皇帝，你明明沒穿衣服，為什么還要把這游行大典舉行完畢呢？

生：既然百姓們都這樣說了，我如果就這樣停止游行大典，那就顏面無存了。

師：皇帝啊，皇帝，都這個時候了，你還一心惦記著自己的權力、利益和面子，人性啊，人性！

另一組學生扮演大臣，教師也采取上面的做法：

師：大臣啊，你作為大臣，看著你們的皇帝在眾人面前裸奔，你是什么樣的心情？

生1：覺得和他一起走，還是很丟面子的。

師：那你們為什么還裝模作樣地跟在他的后面托著他的后裙走完了全程呢？

生2：如果不這樣，可能會被罷免官職。

生3：如果不這樣，我們的權力、利益、面子就都沒了。

師：人性啊，皇帝是這樣，大臣們也是這樣。他們的心理都表現在他們的行為上，用他們的話表達出來了。

師：常人體童話的另一個特點就是反映現實。現在請大家聯系生活說一說現實生活中類似于《皇帝的新裝》中這樣的人和事。（板書：聯系生活）

生4：楚陵王細腰的故事。楚王好細腰，宮中多餓死。

生5：指鹿為馬的故事。

師：皇帝的新裝已經成了一個經典的符號。從歷史到今天，皇帝的新裝這個故事依然在發生。面對這樣的人，這樣的事，你有什么話想對這些大臣和百姓說。

生6：即使放棄權利也要相信自己，也要誠實。

師：聽了你們的話，我們這些大人們終于懂得，應該去掉權利、阿諛奉承、愛慕虛榮、虛偽、愚蠢、個人不正當的利益，口是心非……回到正義、實事求是、誠實、保有永遠的純潔、好奇心，任何時候要相信自己。你們所說的這些不正是哲學上所說的“回到事情本身”（板書）嗎？

語文教學的最終目的是讓學生學會閱讀、學會表達，而學習文本最高的境界是回到語文的本真，即：入乎其內，發乎其外。語文教師要站在學生學習語文這個角度，審視、發現文本蘊含的獨特價值。上述片段中，竇老師創設了表演的情境，師生共同體味文體，并與現實生活進行比對，進而使學生對生活和文本有豐富而深刻的認識，追求事情的本真，體會語文的本真。

在延學階段，竇老師推薦了中英文對讀《皇帝的新裝》一書，出示了《愛你本來的樣子》《敗壞了赫德萊堡的人》兩項閱讀書目，并讓學生回去思考對本文還有什么新疑問，從而實現了對文本的超越，還原了語文課堂本真的面，可謂精彩絕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