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武漢市新洲區(qū)邾城街第四小學 饒小平
堅守教育信念關愛留守兒童
■武漢市新洲區(qū)邾城街第四小學饒小平

自古以來,從不存在抽象的教育。教育,永遠都是發(fā)生在真實、具體的種族、民族、國家、社會的歷史和現(xiàn)實之中。從傳統(tǒng)社會到現(xiàn)代社會,教育尤其是學校教育一直是國家和社會的文化命脈和重要細胞。所有的教育機構和教育者,要有這樣一種教育的自覺——教育,本質上是國家的事業(yè);教育,應該實現(xiàn)自己的社會責任和擔當。
我是一個非常普通、平凡的遠城區(qū)小學的校長和老師,但是在24年扎根鄉(xiāng)土、報效故鄉(xiāng)、服務人民的教育生涯中,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小學雖小,其義宏大”。我國現(xiàn)有留守兒童超過5800萬,而我所在的新洲區(qū)2010年就已有2.3萬名留守兒童。這些孩子的父母或監(jiān)護人遠赴他鄉(xiāng),作為勞動者和建設者為另外一個城市的現(xiàn)代化建設和另外一些家庭的幸福生活辛勤工作,奉獻汗水與智慧,但留給他們自己孩子的卻可能是“不完整的”童年生活。作為一個國家的公民,作為一個孩子的母親,作為一個熱愛教育事業(yè)的老師、校長和教育者,我不能漠視這樣的事實,不能回避國家、社會、家長和孩子們的真實需要。記得,有一天一位老人找到我的辦公室,講了發(fā)生在她家里的一件事情:兒媳得了癌癥,臨終最大的心愿是能讓自己的孩子讀我們邾城四小。話沒講完老人就淚水滂沱,我也哭了,同時也更堅定了自己的教育信念——在關愛留守子女、促進教育公平的發(fā)展道路上,再苦,再累,也要堅持,堅守,探索,前行!明代大思想家張載代表有抱負的知識分子曾言:“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我雖然是一個小小的小學老師和校長,但是我深深地感覺到國家、社會、家長和孩子們對學校教育的渴望、期望和托付。把每一個留守兒童照顧好,把每一個家庭建設好,把每一個學校辦好,這就是為國家分憂,為老百姓造福,為社會生成正能量!這才是教育價值的真實體現(xiàn)!
古往今來關于教育的論說、思想、理念和實踐探索浩如煙海、不計其數,可是,教育的秘訣到底是什么?
我一直在自己的人生旅程和教育生涯中探尋這個問題的答案。二十幾年尤其是在邾城四小19年的教育實踐給了我一個肯定的答案:教育的全部秘訣就在于“真愛”!教育,就是“讓樸素的真愛打動每一個教育對象”!這就如雅斯貝爾斯在《什么是教育》曾說過的:“一個人的本來面目只有在愛他的人眼中顯現(xiàn)出來,因為真正的愛不是盲目的,它使人眼睛明亮。”教育可以有很多種方法、智慧、策略和技巧,但是追根到底都離不開對教育對象的“大愛”!教育,本質上是關于“大愛”的事業(yè),是付出“真情”的藝術。所謂“大愛”,所謂“真情”,就是樸素的、不求回報的、全身心付出和沉浸其中的教育之愛和教育之情。弗洛姆在《愛的藝術》中說:“愛就意味著毫無保留地把自己奉獻出去,懷著我們的愛在我們所愛的人身上必將產生同樣的愛的信念。”
教育的最高境界是真誠地愛學生,達到心與心交流的境界。我們學校的學生大部分是留守兒童,他們最大的問題是愛的缺位,是心靈歸依的缺失。在四小,我們要求低年級老師“先做父母,后做老師”,高年級老師“先做朋友,后做老師”。之所以如此要求,就是因為教師的愛生之心是教育學生的基礎,可以說沒有愛就沒有成功的教育。教師那份即使最“普通”“平常”的教育愛在孩子們的眼中卻是“最特別的愛”,其教育效果就是使得孩子們認為自己是“特別的”“獨一無二的”“幸福的”。如果沒有對他們的真愛和大愛,教育只能是沒有根基的空談和灌輸。我所主張的教育是用愛的實際行動,讓學生產生心的歸依。在我們四小的校園經常能看到感動人的一幕幕:寢室里,孩子們在生活老師懷里撒嬌,講悄悄話;操場上,教室里,老師為孩子們梳頭發(fā),而孩子們也為辛苦了一天的老師捶捶背。媽媽老師袁喜鋒每天16個小時都與孩子們“泡”在一起;為讓孩子們感受到家的溫暖,老師們經常為他們提供貼身服務,細到洗澡、鋪床、洗漱、修剪指甲、梳理頭。獨自一人帶著孫兒的周愛連老人曾流著淚說道,四小的老師又不要紅包我也不曉得么樣表達感情,就扎了一些掃把送到學校。學校這么干凈,掃把不值錢,但我想也許能用得上。在家長會上,也經常會有白發(fā)蒼蒼的老者向稚氣未脫的年輕老師鞠躬致謝的感人場面,也時不時會有年輕的家長為老師捎上一雙自己編織的平底鞋。當老師婉言謝絕時,家長們忘情地說道:“我一個孩子都照顧不過來,老師每天都要照顧那么多孩子,多累!一雙布鞋,算不了什么,但是,代表了我們家長的一片心,您無論如何要收下。”這樣真實感人、洋溢著真情與大愛的情景不斷地出現(xiàn)在邾城四小的教育生活中。
作為一段教育歷程,作為一個教育者,我們到底能陪我們的學生多久?我們能給孩子們最寶貴的禮物到底是什么?前者的答案必定是有限的數量,而后者的答案卻可以呈現(xiàn)出無限的可能。在我看來,在陪伴學生有限的學校教育旅程中,我們能給孩子最好的禮物就是“美好而飽含智慧的習慣”!因為,教育尤其是小學教育,本質上是習慣的熏陶和細節(jié)的關注。
好習慣說到底是由吃飯穿衣、說話走路、讀書寫字等等細節(jié)構成的。習慣的熏陶只有落實到每一個真實、具體的“細節(jié)”才不至于空洞和無效,所以遵循教育規(guī)律、落實教育細節(jié)才是教育工作者的工作重點。要把習慣養(yǎng)成的教育特色做到極致,就要打磨一個個的細節(jié)。在邾城四小每天都有這樣一幕幕場景:近1700名學生同時就餐,整個餐廳里只有筷子和餐具碰擊發(fā)出的聲音。有人舉手,生活老師走過來,根據學生需要加飯。所有的餐盤里都沒有剩飯剩菜。學生就餐結束后,有序走出餐廳,無一絲雜亂,無一點吵鬧。就寢時間,學生的洗漱都靜悄悄地有序進行,等待洗漱的學生會安靜地坐在床上邊看書,邊等待。在學校,老師的臉上時刻洋溢著幸福,他們明顯能感受到,隨著年級的升高,管理起來越來越輕松,偶爾有個別學生行為不規(guī)范,老師只要一個眼神,一個手勢,學生就心領神會,并立即糾正……
誠如羅素在《教育與美好生活》書名中傳遞的信念一樣,教育要熏陶的習慣,首先要是“美好的”。這些習慣要幫助每一個學生在現(xiàn)實的和未來的人生中發(fā)現(xiàn)美好,感受美好,分享美好,創(chuàng)造美好。同時,教育要熏陶的習慣也必然是“智慧的”。學校教育尤其是小學教育要培育的習慣不應該是杜威批判的那種“機械性的、呆板的”習慣,而應該是飽含“智慧要素”、“人格意蘊”和“心靈品質”的習慣,即中國古賢所說的“習與智長,化與心成”。這也就是我們主張邾城四小辦學理念“良好習慣從養(yǎng)成起步,美好人生從這里啟航”的真實含義所在,它對因為缺乏家庭教育而未能培養(yǎng)良好習慣的留守兒童的人生而言,意義更加重大!
有人喜歡用蠟燭“燃燒了自己照亮了別人”來形容教師職業(yè),我不喜歡在這里用帶有毀滅意味的“燃燒”一詞,更愿意用“燦爛”一詞代替。在我心中,教育工作不是外在的生命承受,而是內在的生命綻放,不是消極的生命縮減,而是積極的生命延伸。“學為人師,行為世范”,“教師”不應該簡單地被視作一種謀生職業(yè),而應該是具有積極人生態(tài)度與理想的生活方式、生活品質。教師用這樣的情懷、修養(yǎng)、境界與學生交往,與世人相處,沒有學生不好、社會不行的抱怨,沒有以我為主、委曲求全的生硬,是生命成長的相互吸納與共同營養(yǎng),是人生幸福的相互照應與共同實現(xiàn)。
記得我剛走上工作崗位時,每天都有上課的欲望,都有與學生在一起的愿望,都有愛護好每一名學生的沖動。老校長非常欣賞我,稱我“肯定能成為一名優(yōu)秀教師”。我喜歡用激情、幸福來總結自己教書育人的歷程,這不是被評上優(yōu)秀青年教師、學科帶頭人、名校長所能全部包含的。我經常與同事一起分享工作的沖動和狀態(tài)呈現(xiàn),所以,我們都能理解年過五旬的劉琴芳老師帶著尿不濕、藥罐子堅持上班的做法,她不是來戰(zhàn)勝痛苦的,她是來感受幸福的;我們都能理解剛毅的男教師也能用輕柔的手撫摸新來的學生,讓學生感受到校園的溫情,他們不僅是盡職盡責,更是由衷的自我表達、自我實現(xiàn);我們也能理解教師拿出自己準備用于結婚的錢支持學校建設,半夜三更爬起來第一時間守護身體不舒服的學生,他們沒有不情愿和勉強,而只認為是在主動做好自己。在邾城四小獲得的各級獎勵、表彰中,我最珍惜集體榮獲的市級“五一勞動獎狀”,還有區(qū)教育局作出的向邾城四小教職工學習的決定,因為正是全校教職工共同的職業(yè)操守和團隊精神,讓邾城四小把人們認為難做的事情做好,把別人認為做不好的事情做精。
在思考如何弘揚學校教職工應該傳承的優(yōu)良精神品質時,我喜歡咀嚼魯道夫·奧伊肯所說的這樣一句話:“只有當心靈忠實地擁護精神生活的事業(yè),反對一種異己的或至少不令人滿意的世俗的造作時,人的稟賦才能變成不只是一種被動的態(tài)度或單純的勞動準備狀態(tài),而是成為一種完整的行動,實際上,成為無論何種行動的真正靈魂。”我深切地期望與我的同事一道,堅貞地守護精神的向往,平靜地實現(xiàn)自我的圓滿。
責任編輯廖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