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隔（外二首）

潘成佳

我每天走出門去，必須跨越那道門檻。那道門檻在我的眼前浮動著，成為腳下的阻隔。

我走出門去，讓門檻成為最后的防線。然而我看見了許許多多的柵欄，一些高高低低的，目光的柵欄。它們豎立在我的眼前，使我的眼睛，望不到更遠的地方。

我的雙腳在驚恐中穿行著，向人群稀疏的地方沖刺。漸漸地，我感到自己像一根孤獨的木樁，站在我心的路口。我低著頭默默地走著，想讓生命把我從我腳下的路釘下去，釘下去……

人 流

所有的人都朝著一個方向走去，所有的人都這樣說——

人生是一條河！

所有的人走去了就不再回頭，而回頭的只是蒼茫的暮色！

所有的人都是一條河，所有的河都匯集成海。而海，像一只巨大的杯子，在等待著你去注滿。

所有的人都在海的那邊消失，所有的眼睛都在那里閃爍著，如航標燈。

火 焰

這是從死去的枯枝復活過來，重新燃燒著，升騰著的太陽；是生命對死的抗爭而不肯棲息的靈魂；是不可抑制的，生的熱切渴望；是給死的獻禮，是對生的歡呼！

哦，光明的手，它在那里歡快地舞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