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錦華
父親衰老,母親和他談論花朵、星辰和光,也談論愛。
晚霞將所有聲音都收下了,晚霞將所有的臉都裝點了。
我從破曉就開始尋找的平衡,沿著深秋清淺的河面,蕩出了波紋。
我靠了過去,我的父親和母親同時背過了身。
馳向生命的陣痛
這是一場來自肉體和魂靈的動蕩。我緊攥著這一切,我赤裸著,像一片海洋,赤裸著自己的熱情和疼痛,也毫無掩藏地誦著自己即興的詩行。
生命將要來臨,娩育之喜多么浩蕩。
我的肉體和魂靈將要開出春天,生命之初純潔而壯麗的渴望正陣痛而來。
在陣痛中,我狂歡于那無比強烈的耀眼的生之光源。
鮮亮而濃烈的光一次又一次將我推向奔突又拔高的陣痛里。
如一首序詩,在翔舞著的疼痛的詩行里,我聽著自己最本質的純粹氣息。
我將完成自己。生命將發軔給生命的,是一場巨大的饋禮。
為愛,本就是最光和熱的靈。
我等待著,我馳向生命的陣痛……
渴 望 大 地
我路遇這樣的大地,那時風雨已霽,我在陽光下享有一種塵世沾滿晶瑩的潔美。
這是我的榮耀,也是我至深的悲傷。
我沿著大地的方向展開自己,我是屈身為自己的悲傷的流浪人。我屈身悲傷——為那占據流浪心臟的,原也是熾熱的,對大地的渴望。
大地,你是我清瘦的母親,卻比我的任何身影都要廣袤;你是我永固的母親,卻比我的任何造型都要絢幻;你是我愁苦的母親,卻比我的任何歡愉都要幸福……
如此,我是你年輕又蒼老的兒女,我熱愛著流浪人的行程,在你的膚,你的骨,你的血液里!
但我不能開口,所有說出的語言,都會旺烈成至深的沉默。這是我的苦難的權利,像一只樂園鳥拍翼而來。
它將歌唱。它的歌聲密合著一切,密合著一切落定或還在漂泊的孤寂。
但我是在大地上的,我熱愛這樣的,像圖騰一樣將我爬滿的,我如大地的歌唱。
于是,我要如塵了,不渴望上岸,只把浮浮蕩蕩當作生命的港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