黨報的戰斗性

陳力丹 吳鼎銘

“黨報的戰斗性”是中國共產黨黨報理論中的一個概念。基于它提出時的嚴酷斗爭環境，早期這個概念的內涵是指黨報要對各種非馬克思主義的思想和逆潮流的現象進行揭露和斗爭，顯現出黨報的戰斗精神。例如1922年11月創刊的黨中央內部刊物《中國共產黨黨報》就明確提出“反對英美帝國主義之各方面的宣傳”、“反對曹吳及外交系”、“反對研究系——憲法派”、“反對東方文化派（純粹的東方派是幻想的退步的思想；純粹西方資產階級文化是個人主義、偽慈善主義；共產派當宣傳‘為斗爭而互助，斗爭乃為將來全人類之互助；無斗爭即無生活）”、“反對宗法社會之舊教義”、“反對基督教的教義及其組織（如青年會）”等等（《中國共產黨新聞工作文件匯編》上冊第2、4頁，新華出版社1980年版），顯現出黨報的戰斗性。

1925年黨中央決定出版中央機關報《布爾塞維克》，確定該報 “當為反對資產階級思想及一切反動妥協思想之戰斗機關。布爾塞維克報并且要是中國革命新道路的指針——反對帝國主義軍閥豪紳資產階級的革命斗爭的領導者，他應當做工農群眾革命行動的先鋒。”（同上，第25頁）在斗爭策略的把握上，以上的行文和體現的思想顯現出早期黨在政治上的幼稚和盲動，但黨報的戰斗精神十分清晰地得到表露。

1936年1月27日，中共中央下達了《為轉變目前宣傳工作給各級黨部的信》，在抗日的形勢下提出了“民族統一戰線”的設想，但同時仍然指出：“在民族統一戰線中絲毫也不能一刻放松去揭穿那些動搖妥協以至叛變投降的傾向。我們一定要大大的以黨的主張去和一切改良主義傾向對立，要鮮明的去揭發一切派別的民族改良主義的欺騙宣傳與代表敵對階級利益的主張，去奪取廣大群眾，去孤立那些改良主義者。”（同上，第84頁）這是黨中央統一戰線思想下最早關于黨的宣傳工作戰斗性的論述，當時中央紅軍已經到達陜北，紅二、四方面軍尚在長征途中。

1942年3月16日，中共中央宣傳部發出《為改造黨報的通知》，對“黨報的戰斗性”做了新的闡釋，一方面仍然承認對敵人思想的批判是戰斗性的表現，但更強調黨內思想的批評和自我批評，以及人民群眾對黨的工作的批評。《通知》寫道：“黨報要成為戰斗性的黨報，就要有適當的正確的自我批評，表揚工作中的優點，批評工作中的錯誤，經過報紙來指導各方面的工作。在黨報上可以允許各種不同的觀點的論爭，可以容許一切非黨人士站在善意的立場上對我們各方面工作的批評或建議的言論發表。另一方面，要有對于敵人的思想的批判。”（同上，第126-127頁）可以看出，這里“黨報的戰斗性”指的是黨報應呈現黨內的批評和自我批評，呈現各界人士在思想層面的論爭與辯駁，從而改善黨的工作，提高黨報的指導能力。

同年4月1日，延安《解放日報》的改版社論《致讀者》一文整合了上述兩個層面的意涵，提出：“黨報必須是為著黨的革命方針和路線而奮斗的戰士；報紙必須根據當前的政治事變而進行熱忱的鼓動，而鼓動的成功，則極有賴于明朗銳利的揭露一切黑暗和腐敗，抨擊一切有害于抗日團結和陰謀和企圖。尤其在思想戰線上，報紙應該進行經常的堅持的思想斗爭，宣傳共產主義的民主主義的思潮，反對一切反動、復古、黑暗、愚昧。同時，報紙亦應該是我們黨手中的有力的自我批評的武器，對于自己隊伍中的錯誤和弱點，黨報應該以實事求是的同志式的態度加以批評和指摘，幫助其克服和改正。”在這里，“黨報的戰斗性”內涵不僅沿襲了《為改造黨報的通知》中所提出的觀點，同時進行了深化與拓展。

基于以上的論述， “黨報的戰斗性”的含義包括對外和對內兩方面：對外，要尖銳地揭露一切黑暗和腐敗、揭露敵人，同時以鮮明的態度、正確的立場保持共產主義的純潔性。對內，“黨報的戰斗性”是指在報紙刊物上勇于開展批評與自我批評，這是“鞏固黨與人民群眾的聯系、保障黨和國家的民主化、加速社會進步的必要方法。”（同上，中冊第6頁）

1948年4月2日毛澤東在接見晉綏日報社的編輯人員和新華社晉綏分社記者時進行了一次談話（本次談話以《對晉綏日報編輯人員的談話》收錄在《毛澤東選集》第4卷）在談話的結尾，毛澤東用十分暢快、生動，也最為形象的語言對“黨報的戰斗性”作了總結與闡釋：“我們黨所辦的報紙，我們黨所進行的一切宣傳工作，都應當是生動的，鮮明的，尖銳的，毫不吞吞吐吐。這是我們革命無產階級應有的戰斗風格。我們要教育人民認識真理，要動員人民起來為解放自己而斗爭，就需要這種戰斗的風格。用鈍刀子割肉，是半天也割不出血來的。”

1950年4月19日，中共中央發布《關于在報紙刊物上展開批評和自我批評的決定》，這是在黨取得全國政權的新形勢下，黨領導的報刊戰斗性的新體現。

1956年5月25日，團中央第一書記胡耀邦對《中國青年報》同志的講話《作戰斗的號角和喉舌》，關于報紙的戰斗性內容，他在原來的意義基礎做了新的解釋，指出：“我們要隨時準備戰斗，隨時準備發出戰歌，報紙沒有戰斗性不行，一定要撕破臉皮，要搞批評，要準備打官司。你們不要怕，我看你們現在有點怕。” “現在我們已經不全是向階級敵人作戰，而要向自然作戰，向科學作戰，向各種不良的舊勢力、舊習慣、舊傳統作戰了。”（同上，下冊第347、35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