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碧娟 陳瀟
摘 要:本文是談筆者對散文的一點感想。在筆者看來,散文是偽作不來的,非情感的豐盈不能感發,非平淡之心境不能抒寫,更重要的是,沒有敘事寫景的基本功,根本無法傳達內心優美的意向。
關鍵詞:散文;恬淡;節制
散文,如春風,似秋陽。品讀好的散文,如春風拂面,爾后,若有所悟,給人一種仿似秋日黃昏的沉靜。
我一向欽佩,寫得一手好散文的人。這種欽佩,源于自身的某些缺陷和不足。好散文,非優雅的文筆和恬淡的心境不可得。自小孤陋,無家學依憑,似野孩子被放任著慢慢長成。不消說起碼的文字訓練闕如,即便基本的文學典籍也是未曾聽說,身旁是一群鄉間囿于糊口,奔忙于生活的眾生,我就生長在這片貧瘠的土壤之上。
朱孟實先生在談寫作時言,作文需要按部就班,兒時應先學敘事,然后寫景,待生活體悟的加深與知識積淀的豐富,方可行抒情與議論之事。敘事最基礎,也最易為人所忽略。常人看來,記敘文是再容易不過的,可反觀現實,敘事成了流水賬,最明顯的是缺乏條理邏輯,其次是敘事無中心無重點,通篇下來,成了毫無意義的文字堆積。寫景狀物,猶如畫家寫生,無敘事根底的寫景,往往干澀,不忍卒讀。好的景物描寫,在文本之外,自有獨立的價值,如摩詰之詩,本身就是一幅賞心悅目的山水畫。曹文軒在《小說門》一書中寫道,風景描寫可以作為長篇小說過渡的天然銜接,如一抹丹青,令讀者駐足觀看,稍事休息,然后,開啟下一段旅程。整個閱讀過程,或波折,或平淡,在平淡之處,開出一朵花,生出一片綠,使人有繼續下去的期待。
我喜愛散文,如林語堂,他筆下的文字,有明清小品文的意味,非大情懷與大自在不能企及。喜愛散文的清雅和恬淡,但甚少作散文,怕敗露自身的淺陋。散文,是偽作不來的,非情感的豐盈不能感發,非平淡之心境不能抒寫,更重要的是,沒有敘事寫景的基本功,根本無法傳達內心優美的意向。這三點,正為我所不及。
在我尚需學習沉淀的時候,當下的中國突兀的呈現面前,我無暇先敘事,后臨摹寫景,等待歲月的滌蕩,再行抒情與議論。現實使稚嫩的我,只得毫無屏障的直面空疏的內心與焦灼的人群,過早的步入沉重。夏曉虹在《彷徨英雄路》的序言中談到:“(余杰)這種看重思想、指向當下的學術旨趣,使得其文字往往從文學的討論很快滑向思想的闡發。”這種經歷和我類似。余杰曾言,在詩意喪盡的時代,詩無從作起。狂躁的內心,無法關注藝術與詩歌。這是初習作文的大忌,失控的荷爾蒙,在青春與憤怒的刺激下,如火山一樣噴發,抒情汪洋恣肆,議論堅定決絕。
海德格爾詩云:人,詩意地棲居著。劉小楓在《詩化哲學》的開篇即寫道,“詩的世界是作為一個與現實的庸俗的世界的對立而提出來的。席勒已經提出,我們的社會、政治、宗教和科學的現實情況都是散文氣的。”在德文中,“散文”一詞也有庸俗、枯燥之意,故德國浪漫派詩人常用“散文”喻庸俗。歐洲先知對世風走向的警覺值得深思,散文是高貴的精神世界——詩歌,與世俗妥協的產物,同詩歌相比,最明顯的特征是篇幅的膨脹。這種變化到最后即是近世小說的興起,而今小說早已過氣,代之而起的是時評。時評的致命缺陷,是外表激昂的家國情懷與內在心靈情感的干癟淡漠,多數時評,只是作者內心表達欲不受操控的結果,它無關情感與家國。所以,在時評泛濫的時代,我懷念恬淡的散文,尚遺留著貴族時代的隱忍與節制。
隨著年齡與閱歷的增長,在浪漫主義的激情之外,我發現了別樣的美——節制與理性。半路出家的我,敘事、寫景無力為之,若作散文,唯剩抒情一途,而這容易暴露個人的內心世界。這也成了我,不作散文的另一深層原因。
稼軒曾夫子自道:“少年不識愁滋味,為賦新詞強說愁。而今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重讀稼軒詞,我大概是了然了。
參考文獻:
[1]劉小楓,《詩化哲學》[M],上海: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2007年.
作者簡介:陳碧娟(1987- ),女,漢族,湖北天門人,廣西師范學院政法學院2015級哲學碩士,研究方向:中國哲學與馬克思主義哲學。
陳瀟(1987- ),男,漢族,湖北天門人,廣西師范學院政法學院2014級哲學碩士,研究方向:西方哲學與馬克思主義哲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