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拜五”的三重時間構建

閆金

摘 要：自英國作家達尼埃爾·笛福的魯濱遜漂流記大獲成功之后，魯濱遜式歷險便成為歷代作家寫作熱衷的素材，同時其中也不乏經典之作。但法國新寓言派小說家米歇爾·圖爾尼埃的發軔之作《禮拜五和大西洋上的靈薄獄》及改寫之作《禮拜五或荒野人生》絕對是后生作品中的經典，并斬獲法蘭西學院小說大獎。然而，圖尼埃爾的作品不僅從小說的立意與其他作品有所不同，同時，其小說中的時間構建更是值得我們深思。本文將以圖尼埃爾的這兩部小說為例，來分析其中三重時間。

關鍵詞：時間性；瞬間；線性時間；無時間性

自達尼埃爾·笛福開魯濱遜歷險的先河之后，在其發展中，法國作家米歇爾· 圖爾尼埃的《禮拜五或大西洋上的靈薄獄》及改編制作《禮拜五或荒野人生》在其中絕對是經典。此外，法國凡爾納的《神秘島》，加拿大馬特爾的《少年Pi的奇幻漂流》，可見不同國家的作者都對魯濱遜式歷險情有獨鐘。然而，使得這兩部作品異軍突起、卓爾不群的原因得歸結于作者圖爾尼埃對于小說時間構建方面的獨具匠心。這兩部作品對魯濱遜神話進行重新闡釋上并為其注入新的活力，同時在小說時間上也引發了全新思考。因此，本文從時間角度來分析圖爾尼埃筆下的這兩部魯濱遜式歷險小說。

正如他在在自傳性散文集《圣靈之風》中這樣寫道：“作家應通過書籍讓讀者思考，思辨，并對現有秩序發出質疑，這是作家的天職”。在其兩部改寫的魯濱遜歷險中，圖爾尼埃打破傳統的敘事軌跡，在時間構建的突破是尤為顯著的，打破傳統時間敘事線性模式，并走向無時間性。

批評家熱奈特看來，對于文本時間的研究就是對比事件發生的順序，或是對比敘事話語中相同的事件，抑或是時間段，因為這些信息是文本自身清晰的給出的，或者我們能夠從文本中間接地推斷從這樣或是那樣的結論。因此，通過研究文本的時間我們可以從中得出作者的寫作意圖，或是隱藏的動機。所以，本文從三個方面來研究文本時間，即：敘事時間，線性時間以及作者構建的永恒。

一、故事的敘事時間

米歇爾·雷蒙認為，大部分現代作家采用簡短的時間描寫方式，而其他作家這選擇對人物一生中的關鍵時刻進行描述 。顯然米歇爾·圖爾尼埃采取了第二種方式。在閱讀中我們不難發現這些可以來作證故事敘事年代的痕跡和證據。在小說開篇的幾頁，故事背景的交代不得不讓我們聯想到“地理大發現”：“和其他同胞一樣，魯濱遜也離開自己的妻兒，要在新世界大發一筆” ，這種海外淘金毫無疑問是當時的一種風尚。

在島嶼的歷險期間，魯濱遜完成了個人心理和社會角色的雙重變化以及哲學思考，這也構成了圖尼埃爾筆下的新魯濱遜與百年前笛福筆下的魯濱遜的不同，因為后者更為重視物質財富的積累和地理歷險與發現。正如作者圖爾尼埃說道：“他依舊孤單，但他卻是人類的領路人和新世界的助產士。我的小說和笛福的相比的不同就在于他自身的創新和前瞻，而不是單純的回顧和對所丟失的文明的單純的描寫” 。

二、線性時間

在讓·季奧諾看來，小說的線性就是一個接連一個第進行講述，敘事線索如同誰第一樣不可倒流。因此小說的線性時間具有不可逆轉和線性的特點。

小說的開篇設定在維吉尼亞號上，船長彼得在魯濱遜面前攤開塔羅牌，船長戴塞爾的這一游戲和舉動也暗示著魯濱遜整個歷險的命運和歷程。通過這一寓言式的游戲我們也可以分析出敘事的線性。“目前看來，他還是位隱士，從洞穴中出來的原來是維納斯，她從海中一躍而出，在花壇上邁開最初的幾步”，這一張牌無疑也預示著禮拜五的到來，同時我們在書中183頁也可以得到相同的證實“維納斯來到了島上”。總體而言，小說的敘事是連續而又系統的展開的，維吉尼亞號失事，魯濱遜險象環生，島嶼的重建，禮拜五的到來，洞穴的爆炸等等。所有的情節都緊密相連，環環相扣，并在線性的時空中展開。

三、無時性

“仿佛重回童年，像孩子般入睡躺在媽媽的懷抱里”在線性時間中里存在著另一種時間，也就是非時性。無時性與線性時間和敘事時間有著緊密的聯系，故事的一切皆在時間上展開，因此，我們很有必要進一步分析圖尼埃爾筆下的無時性。

首先，魯濱遜與現世的日歷相剝離開來，正如他在海難中險象環生，并生活在這樣一個與世隔絕的，毫無時間感的島上。事實上，魯濱遜在島上的第一階段，而這一階段是無法考證，無法確定的，因為在海難之后，魯濱遜雖然逃生，但卻失去了一切能夠衡量時間的工具。雖然魯濱遜自己編纂了所謂的希望島當地日志可信程度也是有待商榷的，例如 ：希望島當地第一千天， 今天可能是星期三，按照他的時間來算的話。此外，即使是有了日歷的幫助，但時間基本上都是處于混亂當中，沒有科學的證據和記錄，這也是無時性的體現之一。

如果說水鐘的重拾讓魯濱遜重新感到生機和與世界的聯系，那么水鐘在洞穴爆炸后遭到毀滅，很顯然對于魯濱遜來說一定是混亂。“他習慣于水鐘的停滯，因為時間以及不復存在，洞穴中也沒有了作息安排”。水鐘的毀滅也讓魯濱遜消逝了他最基本的顧慮，他不用再去擔心什么時候去做什么事情。在禮拜五的指引之下魯濱遜也發生了身心的三百六十度顛覆，魯濱遜由原來的希望島總督變位平民，禮拜五也由奴隸變位總督的老師，新世界的精神助產士。

“洞穴的爆炸讓我潛入洞穴深處，這也仿佛是身處永恒之中”這個來自于文明世界的魯濱遜和未開化的阿勞干人禮拜五，關系上也發生了完全的改變，新的世界和關系都從新開始建立，甚至是島嶼本身，“希望島在永恒搖曳”。魯濱遜的這種思想與其在爛泥塘時期的所想南轅北轍，但他處于泥塘時，他試圖去逃避去躲藏在“時間和空間分離的地方”。他通過回憶過去來追尋一種無時性，或者說是永恒，因為只有過去擁有存在和價值。這種永恒讓我們的對生活變得更為厚重，也讓我們的當下處于混沌。“時間難道是在水鐘毀滅的那一刻停止了嗎。難道我們禮拜五以后就處于這種永恒之中了嗎？”魯濱遜自己問道。

因此，這一切都將你我帶入一個永恒的世界之中，幸福的瞬間和永恒中。也正是通過這種時間的變化，主人公的處境和心境才發生了變化，由領導者變為學習者，由新大陸的開發者變為哲學家，對“希望島”的歷險探尋變為思考和回憶。

四、結論

時間是小說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故事的敘事時間和線性時間在小說中呈現出顯性的特點，為故事的發展奠定了中的脈絡和基礎。而呈現在圖爾尼埃的小說中的無時性相比之下呈現出隱性的特點，主人公的心里變化和哲學的思考也都在此之上發展開來。圖尼埃爾通過時間的轉換不僅完成了故事的發展，同時也完成了小說人物形象的革新，這也讓他筆下的故事在其他魯濱遜式歷險中異軍突起。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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