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喬治?魯奧樸素、真誠的繪畫態度形成因素

胡小麗++王晨凱?

摘 要：本文旨在探究20世紀現代主義藝術界鮮為人知的野獸派畫家喬治·魯奧對于繪畫的態度，本文將從魯奧成長經歷及所處的社會背景、宗教對魯奧的影響，古代和同時代美術大師及其老師莫羅對魯奧的影響和通過對魯奧作品的繪畫語言的分析等方面來梳理、總結其獨立客觀的繪畫態度，以期能夠從中找尋到形成其繪畫態度的因素。

關鍵詞：野獸派；現代主義；喬治·魯奧；莫羅

中圖分類號：J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2-8122（2016）09-0158-02

自從20世紀初現代主義各種美術思潮的出現，歐洲18世紀哲學中所提倡的重視個人人格，尊重個人創造性和主題性格的“主體論”得到了更大的發揚，此外隨著19世紀下半葉藝術品開始走向市場，官方沙龍之外出現了更為專業的藝術品經紀人、私人贊助商和私人畫廊，藝術與市場的關系愈加緊密。法國藝術自從后印象主義開始，繪畫開始向表現、抽象和象征性發展。野獸主義、表現主義等現代主義流派和思潮正是在這個背景下出現的，大家說起野獸派往往能夠想到馬蒂斯、馬爾凱和弗拉芒克等畫家，提起表現主義能夠想起蒙克、以康定斯基為代表的德國表現主義社團等，但是與野獸派和表現主義都有聯系的魯奧卻被大家所忽略。

一、魯奧的成長經歷

喬治·魯奧（George Rouault，1871～1958）出生在法國美麗城的一個手工藝匠師的家庭，由于遭受戰爭、饑荒的侵襲，他的童年在貧苦和饑餓中度過，正如他回憶所說：“在這個老街區，與許多人一樣，我默默地忍受著貧困。這種貧困會在全世界最美麗的姑娘臉上留下深深的刻痕……”[1]。也正是這種經歷使得他后來的藝術始終圍繞著社會下層的痛苦、哀嚎，始終保持著對于勞苦人民的同情和描繪。他的父親是一位工廠的木工，也是虔誠的天主教徒，使魯奧本人從小就受到了宗教的影響。另一位對他影響很深的是他的外公亞歷山大·尚達瓦納，他外公是一位業余畫家，鐘愛庫爾貝、倫勃朗、杜米埃等等畫家的作品，并且特別偏愛馬奈的作品，所以經常讓童年的魯奧欣賞這些人的復制品，當小魯奧盯著馬奈的《斗牛士》復制品看的時候，他外公告訴他：“這是張真正的畫，那些把它拒之于官方沙龍門外的人，將來都會絕口不提。[2]”所以能夠看出這對童年魯奧的藝術啟蒙是從他的外公開始的。

14歲的魯奧進入了彩色玻璃藝術家工作室學習（1985～1990），每天同中世紀的彩色玻璃畫打交道，并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關于在彩色玻璃工作室的學徒經歷魯奧曾經這樣講：“那個彩繪玻璃學徒是如此為色彩所陶醉，他完全癡迷于……強烈色彩，以至于被那質地純凈的玻璃割破了手指”[1]。

曾經的學徒經歷讓魯奧對于色彩的理解和控制有了異于常人的能力，然而不滿足于現狀的魯奧決定接受正規的藝術教育，在20歲時考取了巴黎高等美術學院，然后沒過多久進入了古斯塔夫·莫羅的工作室進行學習，和他同期的同學有后來大名鼎鼎的馬蒂斯、馬爾凱等畫家，魯奧回憶：“多虧他，我們懂得了藝術不是什么輕松的事兒。……讓那些前人去死吧，隨他們拉幫結派吧！您要真誠的走自己的路……”[1]。所以使魯奧建立比較成熟的獨立的藝術態度的是莫羅，而從后來的回憶錄里也可以看出莫羅對魯奧的喜愛。

二、莫羅與魯奧

雖說魯奧進入莫羅的工作室學習已臨近莫羅生命的晚期，但是莫羅的藝術觀念影響了魯奧的一生，魯奧對莫羅這樣評價“我親愛的老師，我以超越任何理由的理由證明您是正確的。您屬于那種完全不顧及利益、精神自由高于一切……也只有這樣的人才會了解您、愛戴您。[1]”可以說莫羅是世界上最聰明的老師了，他非常的謙虛、尊重學生的看法和想法，并且能給予學生最大的寬容和最自由的創作空間。例如莫羅經常和學生講：“如果我能教出一兩個好畫家，甚至一個那都是令我欣慰的事”、“或許那個批評我最嚴厲的人，恰恰是最能讓我理解的人”而魯奧再說繪畫的時候曾經說：“寫我如果不是為了贊美藝術，就不要寫。……我所做的事情微不足道……在這個世界上，每天都有成千上萬默默無聞的勞作者為了工作而死去，他們比我更有價值”[1]，諸如此類的例子有很多，正是莫羅的言傳身教深深地影響了魯奧，其實這么說不一定會準確，價莫羅對他的影響的話，他有可能會說是上帝如果讓魯奧來評是大自然是真真切切的生活經歷在指引他成為這樣的人，反過來講正是莫羅自由寬容的教育方式才造就了魯奧獨立的客觀的人生態度。

魯奧的繪畫同樣受莫羅深刻的影響，莫羅強調作品的創造性，遵循學生的興趣加以引導，比如莫羅看到魯奧的作品時，對作品中的筆觸和肌理非常驚訝，鼓勵他繼續發掘他在材料方面的優點。莫羅常說藝術沒有等級，一個此刻無人問津的畫家可能在繪畫上給他的追隨者帶來巨大價值，而那些自以為偉大的畫家，有可能很快就被人遺忘了。魯奧深受莫羅這種觀點影響。他在回憶錄里這樣說：“我以自己的努力贏得回報，倘若我的作品沒有什么價值的話，我再怎么努力也無濟于事。[1]”

莫羅拒絕平庸，曾對魯奧說，不要熱衷于曇花一現的時髦所帶來的成功，不要被這些迷惑。孔子云：“三人行必有我師”，而莫羅同樣教導學生要尊敬古人，向前人學習，魯奧曾說：“是莫羅讓他喜歡上了提香的漂亮畫作和喬爾喬涅達到極致的《鄉村音樂會》，他對早期壁畫也頗有感覺，莫羅提到普桑的作品說，即使是沒落的美術學院也依然可能帶給我們豐富的教益。”可以說莫羅是一位充滿智慧光芒的老者，是他教會了魯奧要謙虛的向古人和同時代大師學習，是他教會了魯奧要堅持自我。

三、古人及今人的力量

莫羅教會了魯奧向大師學習，而魯奧確實從大師那里汲取到了養分并更加堅定了自己的藝術態度，塞尚教會了他遠離塵囂與謊言，為了藝術可以遠離塵俗，要獨立沉思，要忍耐孤獨，全心的追求“自我”的藝術。安格爾教會他自信、正直，安格爾說“繪畫是藝術的誠實”，德加讓魯奧堅定了對于材料的重視、“繪畫獨創性”的重要性。德加曾和他說：“所有我們畫畫的人都跟豬一樣”讓他對于古代大師的繪畫更加崇敬。杜米埃和庫爾貝讓他懂得了繪畫的主題不只有歡樂及上流社會的人和事，還有痛苦、骯臟和罪惡。正如他所說：“……我眷戀這片土地，但我深感沉痛，因為我看到成千上萬的人死于戰爭……想著那些死去的人，無論他們等級如何，都曾因為人的稱謂而感到榮耀，我就更加贊同宗教的持久耐力。[1]”當然像馬蒂斯、倫勃朗、柯羅、馬奈等畫家給予了魯奧繪畫及態度等方面非常大的啟發。

雖然古典大師和同時期的畫家朋友堅定了他不盲從的繪畫態度，但是從繪畫本身的角度他又保持了足夠的獨立和冷靜，這正是莫羅的功勞，正如他自己所講，他懼怕那些評論家把他歸于某一流派，他認為：“站在各種主張的邊上，更靠近作品，才可能使人對事物做出客觀的評價。這正是我在這里想要努力做到的事情。[1]”他所追求的是原始的淳樸、客觀的自然及內心的狂熱，當然不是出于本能的追求，而是完全的對古人、今人的藝術了如指掌后還能保持本真保持自我的繪畫態度。

四、形式、色彩與和諧

莫羅對魯奧繪畫作品的影響非常大，我們可以從莫羅晚期的作品《命運女神和死亡天使》《蘇珊娜和老人》明顯感覺到。不管是從神話宗教的題材方面還是從繪畫語言方面都有明顯的相似性。但是魯奧的作品又有明顯的個人特點，他非常注重形式、色彩、和諧的重要性，他說一旦形式受到光的恩澤，最微不足道的真實也能翩翩起舞！他需要的不是浮夸的形式、絢麗的色彩，而是融合了對貧苦人民真摯愛意的最質樸簡潔的形式和色彩，他曾這樣講：“我的繪畫語言并不受歡迎，它由各種最貧困民族的方言構成，庸俗，有時還有點微妙……”[1]。

觀察魯奧的作品我們會發現其獨立的純粹的繪畫語言，例如代表作《The Old King》中黑色的粗線條，稚拙的行走在畫布上，加上那厚重的肌理就像一個田間老農在述說過往般凝重，去掉了中間色調后更接近套色版畫的表現力，色彩非常強烈單純，放大的構圖加深了觀者的內心感受，然后用寬厚的黑線條來區分造型和構圖，人物周圍通常運用亮灰色來襯托人物，仿佛有圣光照亮著人物本身，充滿神秘莊嚴的宗教色彩。

五、小 結

綜上所述，盡管由于能力和資料所限，不一定全面的梳理出魯奧繪畫態度形成的因素，但是通過對喬治·魯奧所處的社會背景、成長環境、以及莫羅對魯奧的影響，還有古代大師以及同時代畫家對魯奧的影響，再從魯奧繪畫本身出發，運用較豐富的魯奧的回憶錄里的語言，我們能夠比較全面深刻的了解魯奧的繪畫態度以及繪畫觀點。他追求的是真實的、不帶有任何裝飾的、不盲從的繪畫，他要求繪畫語言盡可能的簡練符合繪畫對象的生長環境，不要為了取悅評論家、觀者而作畫，要遵從繪畫的主客觀規律，尊重內心尊重現實。正如他所說：“我必須永遠工作，不是為了做到蠢人們所贊嘆的完滿，而是做到更真實的智慧。[3]”

而魯奧這種客觀的獨立的繪畫態度也正是我們當代的藝術工作者所缺乏的，在這個物欲橫流的世界，保持自我，在知古通今的基礎上發掘屬于自己骨子里的繪畫語言，藝術沒有貴賤，沒有國別，有的只是真誠和虛偽。最后用魯奧的一句話和同仁們共勉，“若要到達樂土，需要持久的、不屈不撓的努力，有時甚至是悲劇性的付出。……我們以為隨著時光飛逝就可以最終無所不曉，卻全然不知最重要的是，要去愛那所有生活在天空下的美麗事物。一些先輩盡管看問題過于簡單，對于這一點卻是非常清楚。[1]”

參考文獻：

[1] 喬治·魯奧.楊潔，王奕，曾珠譯.獨行者日記[M].上海：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2012.

[2] Arnaud Noel.Alfred Jarry：dUbu roi au Dcteur Faustroll[M].Paris：La table ronde，1974.93-94.

[3] （德）瓦爾特·赫斯.宗白華譯.歐洲現代畫派畫論[M].桂林：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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