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馬航事件看“信息厭倦癥”

劉海明

數天以來，很多人抱怨有關馬航失聯客機的信息真假難辨，渴望媒體能有正確的新聞導向。當多數謠言被證實屬實后，給中國媒體打“差評”的人不少，公眾給差評不是因為媒體沒作為，而是認為作為的套路有問題。但公眾如果就此覺得失聯航班的信息令自己眼花繚亂，對災難信息產生畏懼感，進而因擔心所接觸的信息有假而造成“信息厭倦癥”，實在有點要不得。

筆者的看法是，有信息總比沒有信息好。遇到重大突發事件，媒體如果因為害怕報道有誤不敢披露消息，那樣信息真空給社會造成的恐慌更讓公眾受不了，怨氣也會更多。

新聞記者沒有歷史學家那么幸運，可以綜合過去全部的事件卷宗和文件記錄，還原事情真相。媒體必須在最短時間里發出消息。今天發布的信息不實，翌日對這些信息進行修訂，這是正常現象。當然，這不是回避中國媒體參與國際競爭存在的差距，而是就信息真假而言的。如果苛求媒體所披露的信息全部為真，渴望在信息混亂的時候有全知全能的媒體可以引領輿論，可以代表真相，只能說這樣的愿望過于理想化了。世界上沒有現成的真實，只有經過篩選和檢驗后的真實。如果因自己的渴望落空而因噎廢食，是否應當想一下，這是真相盲目崇拜癥在作怪呢？

我們的教育習慣于灌輸真理。學生時代對標準化答案的迷信，使我們相信世界上有現成的答案，認為這樣的標準答案不用費周折就可以被我們知曉。享受這樣的答案，讓多數人習慣于品嘗嗟來之食。一旦在現實世界里沒有現成的答案，必須自食其力來“烹飪”的時候，就容易產生抱怨信息混亂、抱怨信息過剩的傾向。當然，這種抱怨并非難以理解，問題在于抱怨者也可以從自身找一找原因，排除掉故意傳播謠言的情況，我們應該認識到，媒體并非是全知全能的，媒體在對新聞作出快速反應時，是有可能出現紕漏的。在發布信息時，媒體應該履行其核實消息的職責，這是毫無疑問的。但在面對突發事件新聞時，該不該對信息失實有點寬容心呢？厭倦從四面八方而來的信息，并不能使我們直接獲得真實的消息。不愿從多元信息中進行篩選和分析，就很可能錯過真實的信息。

此次馬航客機失聯事件，確實暴露出中國媒體多方面的不足，從中找出問題，增強自身搜集和傳播信息的能力是今后中國媒體人的重要任務。經歷了多天來對各種信息的渴望與失望，普通人也會從中學到篩選信息的經驗。

重大突發事件的真相沒有浮出水面前，容易出現“信息厭倦癥”并不奇怪。我們應該以此為契機，改變以往的真理思維，拋棄有既定的真理隨時供應的幻想。每一次對信息的篩選、分析乃至否定，毫無例外都是一次絕好的學習機會。我們應該以理性的態度，“善待”多元信息。故意制造謠言應該受到譴責，但有些信息不應被瞬間貼上“謠言”的標簽，這是人們掌握事件真相的必由之路。相反，厭倦信息只能讓自己變得更依賴他人的服務，自我的獨立性將會更加脆弱。“信息厭倦癥”是要不得的。

（作者為西南科技大學新聞系教授）

責編/劉建 美編/宋揚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