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景輝,任 斌,黃小寧
(西南政法大學 經濟學院,重慶 40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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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規模對流動人口幸福感的影響
——來自RUMIC(2009)的經驗證據
蔡景輝,任斌,黃小寧
(西南政法大學 經濟學院,重慶401120)
城市規模對流動人口幸福感影響可謂是一把“雙刃劍”。基于RUMIC(2009)微觀數據,采用工具變量法系統研究我國城市規模對流動人口幸福感的影響及其傳導機制。研究發現,我國城市規模對流動人口幸福感影響效應呈顯著的“U型曲線”關系,城市市轄區人口規模約在340萬人時,城市規模對流動人口幸福感的影響效應出現拐點。其中,收入是城市規模影響流動人口幸福感的主要傳導路徑,測算得出,城市規模通過影響個體收入而對流動人口幸福感影響的間接效應約占總效應的64%。同時,城市規模通過提高城市生產率和降低失業率而影響流動人口幸福感的間接效應分別占總效應的6.1%和9%左右。
城市規模;流動人口;幸福感
城市建設的最終歸屬無疑是讓人們的生活更加幸福。偉大哲學家亞里士多德曾言:“幸福是生命的意義和目的,是人類生存的最終目標”。對于大多數人來講,幸福(happiness)縱然不是生活的唯一目標,至少也是最主要的目標(NG. Y,1996)。[1]然而,伴隨著經濟發展所取得的矚目成就,我國城市建設滯后于經濟發展卻是一個不爭的事實(倪鵬飛等,2014;劉瑞明、石磊,2015)。[2][3〗因此,在當前這個經濟社會環境中,我們越來越關注一個焦點:我國城市規模的擴張究竟能否提升居民幸福感?據《CCTV經濟生活大調查(2011—2012)》報告,城市居民幸福感排名領先的城市多為拉薩、太原和合肥等一些二線城市,而不是北京、上海和廣州這類大城市①*①《中國城市競爭力報告》(中國社科院城市與競爭力研究中心、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1)和《中國最具幸福感的城市大調查》(瞭望東方周刊,2010)等一些民間組織和學術組織也開展過相關調查和研究,其結論均表明居民幸福感領先的城市并非我們所關注的諸如北京和上海這類大城市。。顯然,城市規模的擴張在給人們帶來資源集聚和信息便利等好處之外,如影隨形的是環境破壞、交通擁堵和社會犯罪率提升等嚴重降低居民幸福感的經濟社會問題,特別是在無序擴張和過度膨脹的城市建設中這些問題更加突出(覃一冬等,2014)。[4]
相對于整個城市居民群體而言,流動人口無疑是生活在城市中的一個特殊“居民”群體②*②段成榮等(2013)基于“六普”數據研究發現,我國流動人口出現了“流動人口不流動的”新特征,例如,在流入地居住5至10年的流動人口占總流動人口的37.45%,居住10年以上占20.38%,甚至在流入地居住15年的比重仍高達4.97%。。《中國流動人口發展報告》(2014)公布,截至2013年末流動人口規模已經高達2.45億人,占全國總人口近17%,而流動人口的主要流向是城市,特別是在北京、上海和廣州這一類經濟發達的大城市,流動人口規模甚至高達40%(桂河清,2015)。[5]然而,城市規模的擴張對我國流動人口幸福感影響可謂是一把“雙刃劍”。一方面,城市規模的擴張可以創造出更多就業機會(陸銘、高虹,2012)[6]和更高工資水平(高虹,2014)[7],這顯然有利于勞動力占絕對比例的流動人口群體,進而提升他們的整體幸福感。另一方面,流動人口所面臨的一系列諸如無法公平享有城市社會保障等公共福利、流動群體子女與當地居民子女教育機會不均(段成榮等,2013)[8]等問題,卻使得他們對城市規模的擴張變得極為敏感,進而降低他們的幸福感。顯然,研究我國城市規模擴張對流動人口幸福感的影響無疑是非常重要的課題。遺憾的是,我們通過大量文獻檢索發現鮮有文章對這一課題進行探討。
在本文中,我們將基于澳大利亞國立大學、北京師范大學和中國國家統計局等機構共同進行的“中國城鄉勞動力流動數據”(Rural-Urban Migration in China,RUMIC2009),采用工具變量法實證研究我國城市規模對流動人口幸福感的影響及其傳導機制。本文試圖回答以下兩個問題:第一,城市規模對流動人口幸福感的影響效應是什么?第二,城市規模影響流動人口幸福感的傳導途徑是什么,以及不同傳導途徑在多大程度上間接影響了流動人口幸福感?最終,我們實證研究發現,我國城市規模與流動人口幸福感呈顯著地“U型曲線”關系,城市市轄區人口規模約在340萬人時,城市規模對流動人口幸福感的影響效應達到拐點;進一步分析發現,收入水平是城市規模影響流動人口幸福感的主要途徑,城市規模通過影響勞動力收入而影響流動人口幸福感的間接影響效應占總效應的64%。另外,城市生產率與失業率也是城市規模對流動人口幸福感影響的重要傳導路徑,城市規模的擴張通過影響城市生產率和失業率而對流動人口幸福感的間效應分別占總效應的6.1%左右和9%左右。
近年來,隨著城市化的迅猛發展,有關城市規模與居民幸福感①*①通常而言,居民幸福感可以分解為客觀幸福感(objective happiness)和主觀幸福感(subjective happiness),前者主要基于可觀測因素(如經濟、社會和環境等)來間接評價居民的幸福,后者則是居民對可觀測因素進行感受之后的自我評價(Mcgillvary and Clarke,2006;Van,2007)。然而,由于用來測度居民客觀幸福感的各項指標的權重難以確定、指標的共線性等研究技術問題,越來越多的學者開始質疑以客觀幸福感來研究居民幸福的可靠性(Pedro and Ronina,2013);相反,主觀幸福感不僅能夠直接衡量居民享有和支配的資源狀況,還可以反映他們的心理偏好,因此對居民主觀幸福感的研究越來越得到深入(陳剛,2013)。在本文中,我們所研究的居民幸福感為主觀幸福感。的關系研究成為了經濟學文獻關注的一個重要課題。居民幸福感的決定方程可以簡化為各要素對幸福感的函數關系式:H=f(P,E,…),其中H為居民主觀幸福感,它受到居民個體特征(P)和社會經濟環境(E)等因素的綜合影響,前者包括性別、年齡、教育和健康等人口社會學變量,后者包括收入、消費、就業和政治自由、經濟自由等社會經濟和制度變量(桂河清,2015)[5],而城市發展顯然是影響居民幸福感的重要因素。與此同時,在城市經濟學理論中,城市規模研究的初衷無疑是尋找城市發展的“最優規模”或“有效規模”(Capello,2000)[9],學者們對城市規模合理性的測度指標選擇角度非常廣泛,在早期的研究中,多數學者基于經濟效率角度來研究城市發展的合理規模(李博之,1987;Chanmes,1989;Zhu,1998)[10][11][12]。隨著幸福經濟學的不斷發展,居民幸福感為研究城市規模效益提供了一個新的思路和線索,特別是自2000年以來,該領域的研究在深度和規模上都呈現出“井噴”態勢(Kahenman and Krueger,2006)。[13]
總體而言,城市規模對居民幸福感的影響在理論上是不確定的,而大量經驗研究也沒有得出一致結論。一些學者認為城市規模的擴張對居民幸福感具有正向積極影響效應。例如,Graham(2008)[14]采用拉丁美洲18個國家的微觀調查數據統計分析發現,城市規模與居民幸福感呈顯著正相關,并指出可能的原因是“大城市”擁有更多的教育資源和就業機會。Jiang and Lu(2012)[15]基于中國的經驗數據研究發現,居住在中國大城市的居民幸福感顯著高于居住在中小城市的居民。同時,也有學者認為城市規模擴張對居民幸福感起著消極影響,或并不會對居民幸福感產生影響。例如,Gerdtham and Johannesson(2001)[16]基于瑞典的微觀數據、Graham and Felton(2006)[17]基于拉丁美洲18國數據、Hudson(2006)[18]基于歐洲15國和覃一冬等(2014)[4]基于中國的經驗數據均研究發現,生活在大城市顯著降低了居民主觀幸福感,反而生活在中小城市或鄉村的居民幸福感更強。倪鵬飛等(2012)[2]研究認為,中國城市居民幸福感具有顯著的俱樂部趨同特征,與城市特征、人均GDP和城市設施等因素并無關系。Delken Eills(2008)[19]從城市衰退角度以側面論證城市規模對居民幸福感的影響甚微,他發現德國城市衰退并不會降低居民幸福感,因為真正幸福感較低的居民會選擇在城市衰退時離開城市。
當然,還有學者認為城市規模與居民幸福感的關系主要取決于城市擴張所帶來的規模效應(Scale Economy)和擁擠效應(Crowded Economy)之間的權衡(陸銘等,2012)[6],因此,城市規模與居民幸福感之間的關系可能并非單調的線性關系。例如,袁正等(2012)[20]基于中國CHIP(2002)微觀數據實證發現,城市規模與居民幸福感呈顯著的“倒U型曲線”關系,城市非農人口規模在310萬左右時是保障居民幸福感的最優規模。相反,孫三百等(2014)[21]基于CHIP2002與2007兩期數據研究發現,城市規模與居民幸福感呈“U型曲線”關系,但城市市轄區人口規模達到300萬左右時,城市居民幸福感最低。雖然上述經驗研究結論恰好相反,但可以肯定的是城市規模對居民幸福感的影響極有可能存在一定的門檻效應,而這一門檻效應也就是城市經濟學中關于城市發展的“最優規模”或“有效規模”的重要研究問題。
毋庸置疑,城市規模對居民幸福感的影響需要具體的傳導機制,即除去城市規模本身對居民幸福感影響的凈效應之外,還可能通過諸如收入水平、城市失業率和城市基礎設施等因素間接影響居民幸福感。例如,林江等(2012)[22]基于中國CGSS(2006)以城市房價和住房產權為機制研究了城市規模對居民幸福感的影響,發現隨著城市規模的擴張而促使城市房價的上漲,進而顯著降低了居民幸福感,住房產權對提升居民幸福感有顯著積極作用。覃一冬和張先鋒(2014)[4]基于中國CHIP(2002、2006)微觀數據實證研究得出,城市規模對居民幸福感的影響作用主要通過提升勞動力工資水平和增加人口密度兩個途徑來傳導,前者起正向作用,后者起負向作用。當然,更多的文獻卻并沒有直接涉及城市規模對居民幸福感的機制研究,但我們可以根據既往研究成果來厘清這一機制的邏輯關系。例如,就業無疑是城市規模影響居民幸福感的重要機制,一方面城市規模的擴張可以提高居民的就業概率(陸銘等,2012;劉學軍、趙耀輝,2009)[6][23],另一方面就業是影響居民幸福感的重要因素(Johada,1982;任海燕、傅紅春,2011)[24][25]。又如,收入也是城市規模影響居民幸福感的重要機制,因為收入無疑是決定居民幸福感最直接的因素(何立新、潘春陽,2011)[26],與之相對應的城市規模擴張與收入呈顯著地正向關系(Sverikauskas,1975;Glaeser and Resseger,2009;高虹,2014)[27][28][7]。
綜上所述,學者們對城市規模與居民幸福感的關系已進行了深入研究且成果豐碩。遺憾的是,我們通過大量文獻檢索,卻并沒有發現有關我國城市規模與流動人口幸福感的研究,與此課題相近的文獻僅是孫三百等(2014)[21]與孫三百和白金蘭(2014)[29]研究了城市規模與城市移民幸福感的關系。因此,本文將基于RUMIC(2009)數據來實證研究城市規模對流動人口幸福感的影響。在既往文獻研究基礎上,本文的可能邊際貢獻在于以下兩個方面。第一,本文可能是首篇實證研究我國城市規模對流動人口幸福感影響的研究成果。如前所述,我們通過大量文獻檢索卻并沒有發現有關我國城市規模對流動人口幸福感的影響研究。因此,本文的研究成果無疑是進一步完善了我國城市規模與居民福利關系的研究工作。第二,本文借鑒Mo(2000,2001)[30] [31]提出的傳導機制分析法,重點分析城市規模通過影響個體收入、生產率和就業環境,進而影響流動人口幸福感的傳導機制,使得研究結論更具有指導性和操作性。
在本文中,我們將重點考察城市規模對流動人口①*①在本文中,我們所定義的流動人口是基于戶籍制度而給出的,即工作或生活在城市的農村戶籍人口。這一定義的主要目的是與本文實證研究所選取的RUMIC(2009)數據保持一致。幸福感的影響效應。由于測度流動人口幸福感的指標為排序變量,我們將回歸方程設定為基于個人層面的有序Probit模型(Ordered Probit Model)。同時,根據既往文獻研究可知,城市規模對居民幸福感的影響效應可能并非單調,因此我們嘗試在回歸方程中納入城市規模的平方項,以檢驗城市規模對流動人口幸福感可能存在的非線性效應。鑒于此,本文設定基本估計方程如下:
其中,角標i和j分別表示城市j中的個體i,系數和分別為城市規模及其平方項的估計系數,和分別是個體特征變量(Xij)和宏觀經濟變量(Mj)的系數矩陣,(i為隨機擾動項。被解釋變量用于測度第i位流動居民的主觀幸福感。在RUMIC(2009)調查中,變量是基于被調查者對“考慮到生活各方面,你是否覺得幸福?”這一問題的回答,其取值為1—4的整數,分別對應選擇“很不幸福”、“不太幸福”、“比較幸福”和“非常幸福”。對于城市規模的測度,本文借鑒已有學者(陸銘等,2012;孫三百,2014;高虹,2014)[6][21][7]的經驗做法,選取第j個城市的市轄區總人口(cityi)來衡量。
當然,影響流動人口幸福感的因素還包括一些個體特征變量(Xij)和城市特征變量(Mj)。首先,我們在回歸方程中納入的個體特征變量包括:性別(male),男性賦值為1,女性賦值為0;年齡(age)及其平方項(age2),年齡為被調查者在受訪時的周歲年齡;戶籍變量(local),當地戶籍賦值為1,外地戶籍賦值為0;婚姻狀況變量(marriage),已婚或再婚賦值為1,其余賦值為0;離異或喪偶(divorced)賦值為1,其他賦值為0;民族變量(national),漢族賦值為1,少數民族賦值為0;受教育年限(education),從小學算起在學校所接受教育的年數;自評健康狀況(health),來自被訪者對自我健康“很不好”、“不好”、“一般”、“好”和“非常好”的判定,分別賦值為1—5的整數;月收入(income),測度被調查個體的收入水平。
其次,本文納入的可能影響流動人口幸福感的城市特征變量(Mj)包括:城市失業率(unemployment),本文以各城市2007年的城鎮登記失業率(%)來進行測度①*①雖然官方統計資料上公布的城鎮登記失業率一直被認為是低估了中國的真實失業率,主要原因是其未能將那些領取了某種福利救濟金但實際上仍然處于失業狀態的人口納入統計范圍。但是,即使低估了真實的失業率,它還是能夠近似地反映出各地區真實失業率的相對差異,而且,這個指標也是我們目前能夠獲取的度量中國失業率的唯一指標。,用以控制城市就業擁擠度,失業率越高表明就業越擁擠;城市生產率(produtivity),本文借鑒(柯善咨、趙曜,2014)[32]的方法,以2007年各城市市轄區人均GDP來測度,用以控制那些與經濟增長相關的因素對流動人口幸福感的影響;經濟增長率(growth),我們以2007年各城市GDP增長率來測度該指標以控制那些不可觀測的宏觀經濟因素對流動人口幸福感的影響。另外,我們還控制了地區虛擬變量,分別設置直轄市(municipality)和省會城市(capital)啞變量,以控制那些不可觀測的(諸如可能存在的針對流動人口的特殊政策)城市因素對流動人口幸福感的影響。
在本文中,我們使用的基礎數據來自“中國城鄉勞動力流動數據”(Rural-Urban Migration in China,RUMIC2009)和《中國城市統計年鑒》(2009)。需要說明的是,RUMIC(2009)是澳大利亞國立大學、北京師范大學和中國國家統計局等機構聯合實施的“中國農村一城市移民調查”項目,該調查是在CHIP(2008)基礎上展開,在農村外出勞動力的15個主要遷移目的城市②*②這15個城市為:東部地區的上海、廣州、深圳、東莞、南京、無錫、杭州和寧波;中部地區包括武漢、合肥、蚌埠、鄭州和洛陽;西部地區為重慶和成都。其中,直轄市2個、省會城市7個。進行,包括5000多個移民家庭的16歲以上家庭成員就業信息。該項目基于隨機抽樣調查方式,在勞動者工作場所現場進行調查③*③更詳細的調查數據介紹請參考Akguc等(2014)。數據來源網址:http://idsc.iza.org/?page=27&id=58。。調查所取得的流動人口樣本個體總數為8446個,本文基于研究需要主要選取年齡介于16—60歲之間的樣本,刪除月收入為0或缺失的觀測樣本。由于本文定義流動人口為“工作或生活在城市的農村戶籍人口”,我們刪除了擁有其他城市戶口的居民,最終,本文選取的有效樣本量為4142個。表1中匯報了本文所采用的各項指標的具體定義和描述性統計結果。
(一)城市規模對流動人口幸福感的影響
接下來,本文將實證檢驗我國城市規模對流動人口幸福感的影響。先暫不考慮城市規模變量和流動人口幸福感變量之間可能存在的內生性問題,我們對方程(1)進行有序Probit估計,估計結果見表2第1、2列。結果顯示,城市規模平方項(city2)均在5%或以上的顯著性水平上為正,似乎表明城市規模對流動人口幸福感的影響存在非線性效應,且呈顯著的“U型曲線”關系。以第2列估計結果為考察對象:平均而言,根據變量city和city2的估計系數可以判斷,城市市轄區人口規模在3500萬左右時,該城市的流動人口幸福感最低。

表1 變量定義與統計性描述
顯然,有序Probit的估計結果可能是有偏且非一致的。在城市規模對流動人口幸福感影響的決定方程中,根據已有學者(陸銘等,2012;孫三百等,2014)[6][21]的經驗研究可知,流動人口幸福感對城市規模極有可能存在反向因果關系,例如,一方面我國城市發展的一個顯著特征是,規模越大的城市所提供的就業機會和收入水平也就越多,而流動人口對就業城市的選擇具有非常強的自主性(陸銘等,2012)[6],進而使得他們有更強烈的動機選擇“大城市”就業。另一方面,居民幸福感存在顯著的“就業效應”(李樹、陳剛,2015)[33]和“收入效應”(Neve and Oswald,2012)[34],那些幸福感更高的流動人口會有更強的努力動機在“大城市”需要工作直至實現就業,因為他們都知道大城市會有更好的就業機會和更高的工資待遇,進而使得流動人口更傾向于流向規模較大的城市,從而使得城市規模成為流動人口就業的結果。鑒于上述分析,本文認為在沒有考慮估計方程中核心變量內生性問題的條件下,上述回歸結果是有偏且非一致的。
解決變量內生性的有效策略是尋找內生變量的有效工具變量(Instrumental Variables),然后采用兩階段最小二乘法(2SLS)來重新估計城市規模對流動人口幸福感影響的決定方程。在既往研究中,Zhu and Wang(2012)[35]、陸銘等(2012)[6]和孫三百(2014)[21]等學者通過選擇1953年第一次人口普查時城市人口數量作為城市規模的工具變量,進而避免城市規模與居民幸福感可能存在的內生性關系①*①Zhu and Wang(2012)認為,我國在1949年至2008年間,城市發展的速度基本保持穩定的遞增速度,所以城市規模的歷史數據與2005年的城市人口規模具有高度一致性,而與2005年的城市居民幸福感并不存在明顯的雙向因果關系。。本文借鑒上述學者的研究方法,采用1953年我國第一次全國人口普查數據中的城市人口規模及其平方項作為本文內生變量的工具變量。表2中第3、4列匯報的是2SLS第一階段估計結果:工具變量(iv)及其平方項(iv2)與城市規模指標顯著正相關,且F統計值分別為2313.109和4042.843,遠超過經驗值10,其p值均為0.000,表明工具變量與內生變量相關,且不存在弱工具變量問題。同時,在第5、6列中匯報的Sargan檢驗p值分別為0.4652和0.5009,表明工具變量與回歸方程中的隨機擾動項(εi)不相關,即工具變量均為外生變量。

表2 城市規模對流動人口幸福感的影響

進一步分析表2中第5、6列估計結果。變量city和city2的估計系數均在10%或以上的顯著性水平上成立,其絕對值與有序Probit估計相比均有所增大,但系數符號保持一致,表明城市規模對流動人口幸福感的影響效應呈“U型曲線”關系。考察第5和6列估計系數可知,平均而言城市市轄區人口規模約為340萬人時,流動人口幸福感水平最低(其中第5列估計結果約為357萬人,第6列估計結果約為331萬人)①*①估算方法是這樣的:以第6列為例,基于估計系數可以得出方程式happiness=0.089city2-0.213city+(0.039-0.139+…),則可測算出U型曲線對稱軸約為1.197,換算得出此時的城市市轄區人口約為330.686萬人。。同時,根據表1的數據統計性描述可知,本文所選取樣本的城市規模均值約為575萬,表明總體而言我國當前城市規模與流動人口幸福感的關系處于U性曲線拐點的左半部分,即現階段我國城市規模與流動人口幸福感呈負向關系,因此,這一實證結論的啟示是大力推進城市化建設,是有利于提高流動人口幸福感的。
需要說明的是,表2中第5列和6列匯報的估計結果存在一定差異,其原因在于我們在第6列中進一步納入了個體收入、城市失業率和城市生產率三個變量,而之所以進行這樣的計量設計,主要是為下文論述城市規模對流動人口幸福感影響的傳導機制做準備。當然,我們在表2中匯報了這些控制變量的估計系數:變量income的估計系數為0.039且在1%的顯著性水平上成立,即個體收入每增加一個標準差(0.807),流動人口幸福感將提升1.2%,與理論預期相符;變量unemployment的估計系數在1%的顯著水平上為-0.139,測算可得城市失業率每增長1個標準差(1.402),將降低流動人口幸福感約0.6%;變量productivity的估計系數為-0.139且統計性顯著水平為1%,表明城市生產率水平每提升一個標準差,流動人口幸福感會降低0.65個百分點。其他控制變量的估計結果均與既往研究結論一致,在此不做贅述。
當然,城市生產率與流動人口幸福感的關系似乎并不符合理論預期,本文認為之所以得出上述實證結果的原因在于:一方面,根據表3的估計結果可知,我國城市生產率與城市規模呈“倒U型曲線”關系,且當城市市轄區人口在412萬人時,城市規模與城市生產率關系處于拐點(見表3第3和4列),進而得出,本文選取的觀測樣本的城市市轄區平均457萬的城市規模已經超過了城市規模之于城市生產率的“最優規模”,即現階段我國城市規模與城市生產率呈負相關系。另一方面,前文實證得出,我國現階段的城市規模與流動人口幸福感呈正向關系,似乎可以認為,“城市生產率與城市規模的負相關系”削弱了“城市規模與流動人口幸福感的正向關系”,進而使得城市生產率的提升降低了流動人口幸福感。綜合上述分析,本文認為變量productivity的估計系數顯著為負是合理的。
(二)城市規模影響流動人口幸福感的機制
前文實證分析得出,城市規模與流動人口幸福感呈“U型曲線”關系,那么城市規模又是通過何種途徑來影響流動人口幸福感的,即城市規模對流動人口幸福感的影響機制是什么?一般而言,城市規模對居民幸福感的影響效應可以劃分為兩個部分,即“直接效應”和“間接效應”(覃一冬等,2014)[4],因此,在表2的估計結果中,我們可以將城市規模對流動人口幸福感影響的估計系數視為總效應,而接下來需要做的就是將這一總效應分離出直接和間接兩部分。本文借鑒Mo(2001)[30][31]提出的傳導機制分析法,先進行城市規模對流動人口幸福感影響效應的分解:

首先,收入水平(income)無疑是城市規模影響流動人口幸福感的重要機制。一方面,工資收入是影響居民幸福感的重要因素,二者呈顯著的正相關性(羅楚亮,2009;任海燕、傅紅春,2011;桂河清,2015)[36] [ 26][27][5]。另一方面,大量研究證實(Glaeser and Resseger,2004)[28],城市規模的擴張對勞動力平均工資的提高起著促進作用,例如,高虹(2014)[7]基于中國經驗數據研究發現,城市規模每擴張1%將提升勞動力名義年收入0.19%的水平,即使考慮通貨膨脹因素后,城市規模對勞動力收入仍起著顯著正效應。因此,我們將收入水平作為被解釋變量,重新估計城市規模及其平方項的系數。表3中第1、2列中匯報了城市規模對工資收入影響的2SLS估計,結果表明城市規模與流動人口收入水平呈顯著的“U型曲線”關系,這一結論與陳旭和陶小馬(2013)[37]的“城市規模與勞動力實際工資率呈U型關系”研究結論一致。進一步分析可知,變量city2每增大一個標準差,將會導致流動人口收入水平(income)的估計值上升1.501個單位,結合表2的估計系數可以測算出,每一單位城市規模通過影響流動人口收入水平這一傳導路徑而對流動人口幸福感的間接影響效應為0.058個單位(1.501×0.039),約占城市規模對流動人口幸福感總效應的65%(0.058/0.089)。
其次,城市生產率(productivity)也可能是城市規模影響流動人口幸福感的重要機制。在理論上,城市規模的經濟效應和擁擠效應的相互作用會導致城市生產率與城市規模之間的倒U型曲線關系(陸銘等,2012)[6],隨著城市規模擴張初期,城市發展所帶來的規模經濟效應逐漸強于擁擠效應而帶來生產率的提升(許政等,2010)[38],而這樣的生產率內涵不僅包括生產能力的提升,也包括對要素、知識和信息的配置與加工效率的提升(高煒宇,2008)[39]。顯然,這樣的生產率提升對流動人口幸福感的影響是直接的,如城市生產率提升進而引致城市工資水平的提升、城市教育資源向流動人口群體更合理的配置等。因此,我們接下來將考察城市規模通過影響城市生產率,進而對流動人口幸福感的影響效應。在表3中第3、4列匯報了城市規模對城市生產效率的2SLS估計結果。結果顯示變量city2的估計系數在5%的統計性水平上顯著為-0.039,表明城市規模對城市生產率的影響是呈“倒U型曲線”效應,這可能的原因是:在U型曲線的左端時,生產成本還比較小,城市生產率隨著城市規模的增加而提高;在U型曲線右端時,城市規模的擴張帶來了擁擠效應而使得生產成本超過了城市規模擴展帶來的收益,進而導致城市生產率隨著城市規模擴張而降低(梁婧、龔六堂,2015)[40]。以第4列估計結果為考察對象:城市規模二次項(city2)每增大一個標準差,將會導致城市生產率(productivity)的估計值下降0.039個單位,進而測算出城市規模通過影響城市生產率而對流動人口幸福感的間接影響為0.005個單位(-0.039×-0.139),約占城市規模對流動人口幸福感總效應的6.1%(0.005/0.089)。①*①本文在測算城市規模通過“收入水平”和“城市生產率”傳導路徑對流動人口幸福感的間接影響效應時,考察的總效應是城市規模平方項與流動人口幸福感的估計系數,而在下文中對“城市失業率”的傳導效應考察時,由于城市規模平方項系數不顯著,我們替代性的選取城市規模一次項進行近似考察。為了使測算結果具有更好的可比性,我們假設城市規模的一次項具有解釋性,再次測算城市規模一次項通過“收入水平”和“城市生產率”的間接效應分別占總效應的51.5%和14%,得知,城市生產率的間接效應雖有提升,但收入水平所起的間接效應仍然占絕對比例。
最后,城市規模還可能通過影響城市失業率(unemployment),進而影響流動人口幸福感。通常而言,城市失業率可以用來測度勞動力市場“擁擠”程度,失業率越高表明勞動力市場擁擠程度越高,則居住在該城市的流動人口會面臨更加嚴峻的就業競爭,進而影響他們的主觀幸福感。當然,通常的一種看法是城市流動人口規模的擴大可能會擠占當地人口就業崗位,而此時的“當地人失業”卻并不能說明流動人口就業擁擠,但劉學軍和趙耀輝(2009)[23]研究發現這一擠占效應實際上是非常小的,因此也就不會存在城市失業率無法捕捉流動人口的就業競爭問題。更重要的是,隨著城市規模的擴張,在創造勞動力供給的同時,也會因集聚效應和規模經濟而帶來勞動力需求的提高,如陸銘等(2012)[6]研究發現,城市規模每擴張1%的水平會促進個體就業概率提高約0.4個百分點。因此,基于就業環境的考慮,城市失業率可能是影響流動人口幸福感的重要機制。表3第5、6列匯報了城市規模對城市失業率的估計結果,變量city2的估計系數均未能通過顯著性檢驗,而變量city估計系數均在10%或以上顯著為正,這一結果表明城市規模與城市失業率存在顯著的線性關系,即城市規模的擴大會減少城市失業率。進一步分析第6列估計結果,城市規模每擴張一個標準差,會降低失業約-0.154個單位,則城市規模通過影響城市失業率而對流動人口幸福感的間接影響效應為0.021(-0.154×-0.139),而此時的總效應為-0.213,表明較低的城市失業率對流動人口幸福感的正影響抵消了城市規模擴張對流動人口幸福感的負影響,大約抵消了8.9%(0.021/(0.213+0.021))。
表3城市規模影響流動人口幸福感的機制(2SLS估計結果)

自變量incomeproductivityunemployment(1)(2)(3)(4)(5)(6)city1.298*(0.098)1.725***(0.052)0.232**(0.022)0.189*(0.109)-0.223*(0.003)-0.154**(0.010)city20.980**(0.090)1.501*(0.130)-0.010***(0.003)-0.039**(0.210)0.302(0.003)0.200(0.009)male—0.338***(0.031)—1.332(0.089)—1.463(0.075)age—0.086***(0.017)—1.390*(0.033)—0.908***(0.245)age2—0.002***(0.003)—-0.890(0.201)—0.011***(0.003)local—0.022(0.004)—-0.089**(0.029)—0.028(0.022)marriage—0.094**(0.048)—0.120(0.230)—-1.830(0.016)divorced—0.120(0.133)—0.577(0.123)—-0.458(0.281)national—0.108*(0.011)—-0.458(0.281)—-1.922(0.239)education—0.077***(0.033)—0.092***(0.099)—-0.202***(0.007)health—0.073***(0.002)—0.023*(0.031)—-0.021**(0.032)growth—0.102***(0.002)—0.109***(0.001)—-0.203(0.030)constant3.433***(0.332)-1.221***(0.218)1.203***(0.301)2.750***(0.485)4.001***(0.328)-7.270**(0.203)municipality不控制控制不控制控制不控制控制capital不控制控制不控制控制不控制控制R20.08190.22970.00230.10320.11070.3209Sargan檢驗p值0.31000.20110.09030.10090.30120.3221
綜上所述,本文實證檢驗了城市規模基于個體收入、城市生產率和城市失業率三個路徑對流動人口幸福感的影響效應,這三個路徑對流動人口幸福感的間接影響效應分別約為65%、6.1%和8.9%,可知收入水平是城市規模影響流動人口幸福感的最主要傳導路徑。但仍然需要說明的是,我們應該對城市規模通過影響城市失業率,進而影響流動人口幸福感的間接效應保持審慎態度,原因在于以下兩個方面:首先,在理論上由于規模經濟和集聚效應,城市規模擴張會不斷創造出新的就業機會,但有關城市擴張是否能夠創造更多的就業崗位(特別是從長期來看)這一假說仍然缺乏經驗證據,城市規模對城市失業率的影響可能并非單調,進而無法準確判斷城市失業率作為傳導機制的效應。其次,對于理性的流動人口而言,當面臨嚴峻的城市失業問題而導致就業競爭壓力增大,他們可能會放棄在該城市繼續就業而轉移到另外的城市,因為流動人口的勞動力市場流動成本是比較低的,所以,城市失業率的增大未必能真實地反映出流動人口的就業擁擠度。
城市建設的最終歸屬無疑是讓人們的生活更加幸福,而伴隨著經濟發展所取得的矚目成就,我國城市建設滯后于經濟發展卻是一個不爭的事實,進而引發了越來越多關于“我國城市規模擴張能否提升居民幸福感”的問題。進一步來講,相對于整個城市居民群體而言,流動人口無疑是生活在城市中的一個特殊“居民”群體,城市規模的擴張對我國流動人口幸福感影響可謂是一把“雙刃劍”。因此,研究我國城市規模擴張對流動人口幸福感的影響無疑是非常重要的經濟學課題。本文基于RUMIC(2009)大樣本微觀調查數據,采用工具變量法實證研究發現:我國城市規模與流動人口幸福感呈顯著的“U型曲線”關系,城市市轄區人口規模約在340萬人時,城市規模對流動人口幸福感的影響效應出現拐點。其中,收入水平是城市規模影響流動人口幸福感的主要傳導途徑,具體而言,城市規模通過影響收入而對流動人口幸福感的間接效應占總效應的64%,另外,城市規模通過影響城市生產率和失業率而對流動人口幸福感所產生的間接影響效應分別占到總效應的約6.1%和9%左右。
顯然,上述結論的政策性啟示是直觀的。首先,中國的發展不應該犧牲大城市的集聚效應和擴散效應,城市體系的調整將向大城市進一步集聚(陸銘等,2011)[41]。相反,也有學者(覃一冬等,2014)[4]研究建議我國的城市化建設不應該依賴于發展大型城市,擔心城市擴張甚至是無序擴張所帶來的一系列嚴重的社會問題。但基于保障流動人口福利角度而言,本文實證研究發現當城市市轄區人口規模超過340萬的門檻值時,城市規模的擴張是有利于流動人口幸福感提升的。因此,上述研究結論給我們的重要啟示在于,有序的擴大城市規模,推進我國城市建設向“大城市群”方向發展,在空間上合理布局中心城市與衛星城,發揮大城市的集聚和規模效應,是我國進一步推進城市化發展的重要目標。其次,做好關系流動人口切身利益的民生工程,是我國保障流動人口福利水平的重要工作。本文研究得出收入是城市規模影響流動人口幸福感的主要傳導路徑,正如一些學者(李樹、陳剛,2015)[34]所言,我國居民對幸福感的認識可能并不全面,但對于收入、健康這類直觀感受卻能夠給出最直接的評價,而收入水平無疑是大多數居民最為關注的。更為重要的是,對于以勞動力為主體的流動人口群體而言,收入顯然是決定他們幸福感的最直接和重要的要素。因此,提高流動人口收入、解決好“領工資難”和“就業難”等關系流動人口切身利益的民生工程問題,無疑是保障流動人口幸福感的重要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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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蕭敏娜
Urban Scale Influence on the Well-being of Floating Population - Empirical evidence from the RUMIC (2009)
CAI Jing-hui,REN Bin,HUANG Xiao-ning
(School of Economics, Southwest University of Political Science and Law, Chongqing 401120, China)
Urban expansion impact on the well-being of the floating population is a “double-edged sword”. This paper is based on RUMIC (2009) and uses Instrumental Variable Method to study the influence on the well-being of the floating population and its transmission mechanism. We found that the relationship of the urban scale and the well-being of the floating population is significantly “U” type curve, city municipal district population scale is about 3.4 million people, city scale for the well-being of the floating population effect appeared inflection point. Among them, Income is the main transmission path for urban scale affecting on the well-being of the floating population, city scale by influencing the individual income and indirect effect of impact on the well-being of the floating population accounts for about 64% of the total effect; At the same time, the city scale by increasing productivity and reducing unemployment which might affect the well-being of the floating population accounted for 6.1% of the total effect and indirect effect of about 9%.This article research conclusion is sound, to promote the development of urbanization in our country and safeguard the welfare of the floating population to provide the beneficial enlightenment.
urban scale; floating population; happiness.
2015-10-23
蔡景輝(1989—),江蘇南京人,西南政法大學經濟學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國民經濟;任斌(1988—),四川南充人,西南政法大學經濟學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勞動經濟;黃小寧(1964—),四川渠縣人,西南政法大學經濟學院副教授,碩士生導師,研究方向為宏觀經濟與證券市場。
2095-5960(2016)01-0089-11;
TU984.2;
A
協辦:貴州財經大學欠發達地區經濟發展研究中心
欄目主持:張勝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