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飛揚
曾在2014年掀起收視熱潮的TVB懸疑警匪劇《使徒行者》,是對香港經典警匪片《無間道》系列和TVB劇變奏革新的“學警系列”(《學警狙擊》《潛行狙擊》等)的繼承和再發揮。電影翻拍版《使徒行者》由王晶監制、葉天成編劇、文偉鴻導演,再一次讓內地觀眾看到熟悉的香港警匪電影中的“臥底”形象。
相對嚴肅的香港警匪電影,長期“執迷”于警察到黑社會內部做臥底的敘事,“對不起,我是差人”的身份認同,與必然要與黑社會“同流合污”之間,有著太多模糊地帶。在做臥底履行警察職責的同時,臥底們往往陷入出賣朋友的負疚中,在法律與道義之間艱難抉擇,并且在絕大多數電影中擁有悲劇性命運。雖然香港臥底題材電影的故事模式出于表述現實的需要,在不斷復雜化,但其內在的情感訴求和感傷基調一以恒之。相比之下,今年爆紅的內地同題材網劇《余罪》簡直就是“臥底狂歡嘉年華”。
電影《使徒行者》采用“半全知敘事”的方法,劇情懸念的設置高明之處在于,影片并不局限于關注“誰是臥底”的問題。目的不是讓觀眾去玩推理游戲,而是利用兩個“臥底”針鋒相對所產生的劇情張力,激起觀眾關注兩個主人公的命運走向,這也是《使徒行者》敘事張力的巧妙之處。在絕大多數港片的劇情設計中,做臥底的警員很少有自愿的,成為臥底后的壓力不僅源自生命危險,也源自心理困境。臥底在誤解與背叛中掙扎,一如每個社會人在現實生活中面對的困境。憑著回歸家庭溫暖、回歸正常生活的執念,這些隱匿于黑暗中的小人物選擇堅強地活下去。這雖然是對受眾需求的迎合,但也成就了臥底題材電影光明的一面。
《無間道》里黑社會打入警察隊伍的臥底劉建明表示“我想做一個好人”; 薛家強在劇集《使徒行者》中對聯絡人卓凱說“我想建立新秩序”;李政宰在韓國電影《新世界》中飾演的李子成,最終放棄了自己的身份,成為黑社會老大。而邵志朗在電影版《使徒行者》中,向聯絡人Q sir和丁小嘉表示自己就是那個失落的臥底,他與藍博文的身份爭奪,更多是生存策略,但也有著多種可能性。在緊張的動作戲之后,影片通過“兄弟情義高過天”的詮釋手法,解決了藍博文與邵志朗的非正常競爭。
《使徒行者》雖然主打動作戲,卻也不失情懷,其臥底形象蘊含著香港警匪片“警察的忠誠”與“做人的良知”的精髓。《使徒行者》前半部分,張家輝飾演的藍博文貌似最大反派,卻在最后成為影片中最無私、最偉大的正面人物,反轉真實可信,人物的性格層次很立體。藍博文先前的形象和所作所為與一個古惑仔無異,隨著劇情的發展,他作為真正“使徒行者”的身份曝光。正是由于他之前的“演繹”太像真正的古惑仔,所以結尾180度的反轉給觀眾造成驚天逆轉之勢,成功在觀眾心里激起對他的同情,也印證了一位有良知的警察的內心苦難。臥底要想成功,就必須讓自己成為黑社會分子,而且是最狠最本真的大佬,這個任務的殘酷和吊詭便在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