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器中的繁復之美
——“剔紅”

陳佳

（上海博物館，上海200126）

漆器中的繁復之美
——“剔紅”

陳佳

（上海博物館，上海200126）

剔紅漆器屬雕漆品種之一，是我國一項傳統(tǒng)手工技藝，其歷史悠久，以精湛獨特的技藝享譽世界。作為歷史上最早使用漆器的國家，戰(zhàn)國時《韓非子》中就有舜作黑漆食器，禹作祭品內(nèi)髹朱漆的記載。漆器工藝隨著時代的變化演進、推陳出新，從早期的“一層薄漆”逐步發(fā)展為雕漆、螺鈿漆器等一系列精美絕倫的漆器工藝品種。繁復絢麗的雕漆藝術(shù)猶如中華民族傳統(tǒng)工藝中一枚閃耀的明珠，展現(xiàn)了民族文化的智慧和沉淀，為后世留下了寶貴的文化遺產(chǎn)。

剔紅工藝；裝飾藝術(shù)；漆器

中華民族濃厚的文化底蘊賦予了漆藝術(shù)獨特的表現(xiàn)形式——剔紅。剔紅又名“雕紅漆”或“紅雕漆”，屬漆器制作的工藝之一，根據(jù)漆色的不同，可由剔紅、剔黃、剔綠、剔黑、剔彩、剔犀之分，其中以剔紅器最多見。制作時，以銀朱顏料入漆，在器物的胎型上涂上幾十道、甚至上百道朱色大漆層層積累到一個相當?shù)暮穸龋そ吵弥徽吹兜臅r候剔出浮雕的紋樣，由于顏色純正鮮亮，漆層厚，因而所雕刻的圖案紋樣更顯生動飽滿，層次鮮明，精湛的雕刻技藝賦予了漆器靈動脫俗的氣質(zhì)。然而，除了雕刻工藝之外，制作過程中不同的木胎對木料要求也不盡相同，木胎要幾十次、上百次地進入濕熱窨箱，同時進入烘干火箱四至五回，所以對木料的選擇和挑剔是必不可少的。如屏風、家具等，要采用上等紅松，雕漆串珠則用楊木、柳木、棗木為好，還有的木胎需要使用硬木，如梨木、榆木、紫檀、紅木、沉香木等。正是由于剔紅的制作周期漫長、工藝繁復，技藝要求高等條件的限制，因而歷代剔紅漆器的存世量不多，故每一件都堪稱珍品。

作為中國的傳統(tǒng)民族藝術(shù)，剔紅漆器的存在至少已有一千余年歷史。這一工藝萌芽于隋唐，成熟于宋，鼎盛于元明，以后歷代皆有制造。雕漆雖始于唐代，但唐代沒有實物傳世，至宋代才有了長足的發(fā)展，在雕琢上講究“藏鋒清楚，隱起圓滑”，注重打磨之功，使器物具有溫潤、柔和之美。早期宋元時期的剔紅，特點是刀痕不露，磨工大于雕工且紋樣都比較淺，因髹漆過薄，因而整體造型纖細有余而華麗不足，也就是后人說的“用朱不厚”，元末明初的風格是紋樣逐步加深。元代雕漆的工藝在宋代的基礎(chǔ)上達到了爐火純青的程度，取得了輝煌的成就，涌現(xiàn)了張成、楊茂、張敏德、彭君寶等一批技藝卓越流芳千古的技藝名家，其作品代表了元代雕漆的最高水平。現(xiàn)以上海博物館所收藏的元代任氏墓出土“剔紅東籬采菊圖圓盒”為例：盒高3.9厘米，徑11.8厘米，重124.7克，圓形，平頂直壁，為子母口。此盒為元代晚期作品，所髹朱漆較厚，呈棗紅色，漆質(zhì)堅厚光亮，盒內(nèi)及底部盒面髹黑漆，漆色幽暗，漆層厚實，漆質(zhì)堅固。盒面中心似以陶淵明“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詩句為題，畫面依次雕刻竹籬、松樹、侍童、菊花、老者、山石等，左側(cè)畫面主人公頭戴風帽，右手拄拐仗，佇立秋風中，身后書童手托所采摘菊花，右為竹籬一角，虬枝老松湛然伸展，刀法清晰可辨，雕刻技藝之中兼用寫實和寫意兩種表現(xiàn)手法，著重刻畫右側(cè)的竹籬，使其顯得尤為生動、逼真，左側(cè)山石輪廓僅以象征意味帶過，畫面層次分明，人物較大而景物簡潔疏朗。盒壁刻兩兩對應(yīng)的雙線回紋。整件作品體現(xiàn)了元代剔紅漆器獨有的藝術(shù)魅力和文人情趣。

到了明清以后，剔漆加深，明清兩朝至少髹漆三十六層，多者達到百層。風格在繼承了元明的基礎(chǔ)上又有了進一步的發(fā)展，在造型和制作技藝上達到了巔峰造極的境地。宋元時期以盤盒之類小件工藝品居多，而明清則大為發(fā)展，出現(xiàn)大型的剔紅桌椅、柜櫥、床榻、屏風等，規(guī)模宏大，雕工精細，將雕與畫相互融合，達到強烈的視覺藝術(shù)效果。刀法上，明代作品雕刀鋒圓潤，掉后磨光但尚留元代遺風，顯得渾厚有力，清代則刀鋒銳露，至乾隆年間由于高宗的酷愛，在其倡導之下，清代的雕漆作品，一改以往歷代的風格，力求刀工顯露，形成了艷麗、雍容華貴的藝術(shù)風格。剔紅以其華貴、大氣的藝術(shù)風格在明清兩朝更成為皇家宮廷的御用工藝器物。以上海博物館藏“清剔紅花卉紋方桌、凳”為例：漆色一改明代溫潤的暗紫紅色，代之以鮮艷的朱紅色，采用質(zhì)地較為柔軟的軟木為原材料，構(gòu)圖密不透風，造型典雅、紋飾精致。與明代雕漆器的渾厚風格相比較，顯示出更趨精致細膩的雕工，運刀如筆，鋒棱清楚有力，以精湛的技藝雕刻各色精美花卉紋樣，花紋尤為繁縟纖細，花朵盛開飽滿，花葉穿插，不留一絲空白，體現(xiàn)出清代家具繁紋密布的藝術(shù)特色，極富時代個性。此組器物一般較多于女子閨房中使用，以顯示出主人恬靜、優(yōu)雅之姿。

剔紅工藝融繪畫、雕刻、磨制、髹漆等多種工藝于一體，充分體現(xiàn)出中國工藝美術(shù)家的高超技藝和聰明才智，故堪稱是中華民族傳統(tǒng)工藝中一顆璀璨奪目的民族瑰寶。

［1］朱家溍.元明雕漆概說［J］.故宮博物館院刊，1983（02）.

［2］張飛龍.中國漆文化歷史淵源研究［J］.中國生漆，2006（01）.

［3］張飛龍.中國漆工藝溯源［J］.中國朱漆，2008（01）.

G894

A

1005-5312（2016）05-0029-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