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代人的外語情結

無礙閑人

我孫子不到兩周歲，見了蘋果叫apple，看到烏龜說tortoise，卻叫不出它們的中文名。如今的父母愛子心切，早教加外教，誰也不愿意讓子女輸在莫名其妙的“人生起跑線”上。但起步早就一定比別人跑得快？

我的兒子初中學繪畫，后來考入美術學院，選修環境藝術專業。學繪畫的人一般不重視外語，我兒子的英語成績也很一般般。大學畢業后，他被新加坡一家公司聘去工作半年多，工作語言為英語，返滬后竟然能操一口流利的英語。

有一年去巴厘島旅游，同一個旅游團幾乎都是大學生，其中不乏英語專業的。但與外國人交涉的差事，大家卻“謙讓”給我兒子。因為他能用英語給餐飲店下菜單，叫一份外國人聽得懂的“咖喱大龍蝦”。這件事，讓我醒悟一個事實：大學四年的英語學習竟然抵不上在英語環境里生活半年。

我自己呢，當年不知道為什么學校里指定我們學俄語，糊里糊涂地學習了六年俄語，成績還算優秀，也給遠方素不相識的娜達莎們寫過“必死貓”（俄語“信”的發音）。隨著中蘇關系惡化，俄羅斯姑娘不理睬我們了。離開學校后，俄語便無“用武之地”。六年的俄語學習成了竹籃打水一場空。為此，我很后悔白費這六年時光。

當年和我同樣遭遇的學子有很多，幾年的俄語學習都是瞎子點燈白費蠟，平白無故地浪費了大好青春。別人可能會說，當年國際形勢風云變幻，導致俄語人才學無所用，這屬于不可抗力。但我發現，即便是現在，也有很多學了十幾年外語的人，一是開不了口，二是派不上用。

難道外國語不可或缺嗎？我覺得不是。外語只是語言交流的工具，狹義上不屬于知識范疇。再者，教育不止是知識積累，一個人的思辨力、判斷力、見識格局的養成，遠比知識積累重要。

另外，學習外國語并不難。最佳學習方法是投身于外語環境。解放前，上海灘上有無數大字不識的勞工能說一口洋涇浜英語，他們進入學校學過英語嗎？生存的本能迫使他們努力地學習英語并且敢于開口說英語。

“虎踞龍盤今勝昔，天翻地覆慨而慷。”如今，中國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就，外國人渴望從漢文化中汲取治國安邦的營養。我們是不是也應該放下對外語的“迷戀”，多花點力氣把母語學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