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守教育的本真——赴北京小學考察有感

周　艷

堅守教育的本真——赴北京小學考察有感

周艷

就如一個只會在紙格子上跳房子的翹辮子姑娘，一下子爬上了國際象棋的棋盤那般幸運。初夏晴好的一天，我們走進北京小學，耳畔跳躍著《讓我們蕩起雙槳》的熟悉旋律。這所與共和國同齡、與首都同名的學校，她留存著幾輩人的記憶，也留下了孩子們寄宿生活歡快的足跡。一群衣著整潔的孩子列隊走過，只有燦爛的微笑和禮貌的問候，彬彬有禮；又一群拿著各色筆記本的孩子笑瞇瞇地從長廊走來，輕輕巧巧，禮讓他人，歡快卻無嘈雜。我不由得驚訝，這群來自不同階層、不同家庭的“王子公主”在集體中何以能友好自處？

北京小學2011年成立教育集團，一體兩翼，一校多址。它也曾在改革浪潮中幾度沉浮，卻始終堅守著教育的本真。

先說課程實踐那些事兒

遠在十一中學之前，北京小學也做學生自主選擇走班上課，著實熱熱鬧鬧了一陣子。但實踐后發現，孩子的興趣很難穩定，今天選這里，明天去那里，造成管理和評價的不可操作；孩子們不能合適地估計自身學習層次，一味地拔高選課，造成教學有效性難以保證；身在其中的孩子們有很多“埋怨”：健身為何不在早晨？為何我喜歡的魔方不開課？寄宿生的校園生活除了學習就沒有別的了嗎？等等。

校長李明新的思索如一泓清泉從“堅守本真”開始漫溯。他說，教育實踐應該符合教育規律，堅守教育為人的終身發展的價值追求，必須立足于基礎性來談人身心發展的完整性。

堅守本真，就是對教育根本價值的呼喚。在這個價值目標下，“五養理論”為其提供了實踐依據。

慢養——尊重規律，關照人生。具有生命的物種，要尊重生長規律，不能簡單地拔高。生理和心理不能同步發展，身體在前，心理在后。不能圖快，不能走捷徑。

牧養——開發資源，激發主體。不能放任自流。要以草原牧人放牛羊的方式，先找肥美水草，讓牛羊自由尋找水草吸取營養，牛羊才能長得更肥美。教育者要做的就是要提供豐富的資源，吸引學生積極主動參與到學習活動和實踐中來。

順養——尊重個性，因材施教。順兒童天性，順兒童個性，挖掘孩子潛能。不能把孩子培養成世俗的“小大人”，要讓孩子有孩子樣。

素養——注重日常，養成習慣。“素”指日常。兒童的素養不可速成，不可突擊培養。衡量一所學校的好壞，只要看看校園是否整潔，秩序是否正常，交往是否文明，見面是否有笑臉即可。

調養——揚長避短，健康成長。要關注學生的和諧發展。缺什么就補什么，醫者治療之法，以慢為宜，不能隨意去揚長避短。如賞識教育是在孩子不自信的前提下提出來的，文明禮儀教育是在孩子文明程度不高的現實中提出來的，但是不要用一種教育理念替代學校教育策略。

應該說，這是李校長在多年的工作中，通過觀察、反思，凝練出的教育理論。當理論與現實教育狀況產生沖突時，他以“四課工作”為突破口找到了符合實際的教育途徑，完成了大浪淘沙、去偽成真的辨析過程。

“五養理論”下的“四課工程”實踐創新，是以“循四季”課程為“人本”航道。它的人本表現在：不改學制改學程，即4個半月的學科課程和2個半月的寒暑假實踐課程。學校重新設定課程內容，按照四季來劃分章節，開設“四季基礎課程+四季實踐課程”，具體為：

春之動——律動健身課程；夏之靜——讀書實踐課程；秋之思——科技創意課程；冬之品——傳統文化課程。以“冬之品”為例，因為北方冬天格外冷，不適合戶外活動，寒假相對較長，加之春節、元宵燈節日都在這段，所以課程中涉及的多是品鑒生肖、品嘗舌尖上的春節的學科課程，以及傳統的剪窗花、包餃子、畫年畫等實踐課程，符合地域特點和人們的生活習俗。更重要的是，學生的學習延伸到了校園之外，學生素養的培養融入了家庭和社會的力量，加入了傳統文化元素。這讓我們不能不對李校長和他的團隊心生敬佩，這樣的課程哪個孩子還能厭棄？

“把人放在學校的中央”的行為方式大抵如此，讓課程產生魅力吸引人走進去，再以“牧養”的方式，讓人在課程里找到自己真心喜歡的去鉆研，或者找到缺少的去“調養”。陶行知說：教育“人本”所應追求的價值定位，既不做人上人也不做人下人，而要做人中人。老先生說的是教育面向全體，人人平等，實則也指出學校教育不能失去社會化基礎，不能脫離社會中的人群。北京小學這種課程設置在社會化中求得個性化發展實屬明智之舉。

再說教輔資料那些事兒

北京小學的家長也曾為教輔資料“糾結”過。要減負，教師得控制作業量，學校也沒有集體征訂任何基礎訓練之類的資料。這可急壞了家長，一面額外去購買教輔資料，督促學生完成，一面理直氣壯地質疑學校這樣“輕松”教育是為何故。李校長調研發現，市場上以科目形式出現的成套的教輔資料，除了能完成機械重復的練習外，并不能解決更多問題。也就是說，這樣的教輔資料，純粹是買了個家長的心理安慰，卻加重了學生的負擔，無端給孩子的學習興趣戴上了沉重的鐐銬。幾度權衡，北京小學從有限的辦公經費中擠出一部分，以學校教科室骨干教師為主體，開始編寫各年級段各學科的配套“練習冊”，題量少而精，題型盡量遷移類比，盡快克服傳統教輔資料的弊病，符合基礎性、層次性、人文性。既不增加學業負擔，又能讓學有余力的孩子獲得自我發展的需要。然后統一印發，免費提供給學生使用。幾個學期下來，使用效果非常明顯，很多出版社要求買斷版權。李校長說，這“練習冊”是北京小學學生獨有的“寶貝”，我們無償奉獻給每個學生。每年暑假，北京小學教科研團隊“練習冊”的編寫工作已經納入工作日程。這個“糾結”之果成為了家長們最喜歡炫耀的資本。他們不花錢，卻擁有了最頂級的教輔資料，對學校的熱愛之情也溢于言表。這份獲得也是巧于用“以人為本”的教育思想改變家長盲目的“以分數為本”的觀念后產生的。我們最初對孩子們和諧相處的驚訝，此刻似乎也有了答案。

課程創新讓教育思想落地履新，其中的曲折并不能一眼望穿，它需要堅守，堅守教育本真，堅守發展規律，堅守慢養的歷程，堅守素養的穩固生成，堅定夢想的方向。人始終在教育的中央，不急不躁不功利，依規依法見成效，這該是北京小學一行給我的悸動，這份悸動里除了有解苦澀之味的良藥，更有治苦澀之根的妙方。

都說唯有思想不能復制，如果拋開校情把名校的“萬花筒”單純搬過來實踐，未必有效。可有機會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仰望，可以讓自己的教育思想站在一個盡力高的起點。那么我的責任應該在鼎新，把理論和實際有機結合，產生符合實際的、豐富的、正確的教育思想和教育實踐，把名校之光化成頭頂那盞燈始終“向著明亮的那方”前進。關注人，關注人的未來發展，我去行動，堅持夢想不動搖。

（作者單位：華容縣馬鞍山實驗學校）

專欄【鎮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