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湘
清明將至,“死亡”話題很容易被提起。很多家長糾結:不知道該不該跟孩子談起“死亡”這個敏感話題,也不知道該怎樣跟孩子討論這個話題。一方面,家長擔心這個話題太沉重,孩子們可能無法理解;另一方面,家長本身對這個話題就很避諱,所以緘口不談。實際上,死亡教育不僅是每個成年人必修的功課,也是孩子們在成長過程必修的課程,和孩子共同討論這個話題還可能成為一次很好的親子溝通。

正視生命直面死亡
清晨,媽媽送多多上幼兒園,路過小區一幢樓房前,看到一戶人家正在吹吹打打辦喪事。多多問:“媽媽,他們在做什么?”多多媽回答說:“有一個老爺爺走了,大家送送他。”多多問:“那為什么要唱歌呢?”多多媽媽說:“因為這樣爺爺走在路上就不孤單了啊”。多多應了一聲“哦”,似乎明白了,然后跟著媽媽去上幼兒園。下午放學回家,再一次經過這戶人家時,多多突然想起早上那個問題,問:“媽媽,那個老爺爺回來了嗎?”多多媽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樣回答。
這種情形在親子對話中經常會出現。當孩子問起關于“死亡是什么”的問題時,家長可以抓住時機對孩子進行“死亡教育”。進行“死亡教育”并不是讓孩子對死亡產生恐懼和心理陰影,而是通過“死亡教育”,讓孩子正確認識死亡,正視生命。可以跟孩子說,死亡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就和我們的出生一樣,死亡會在任何時間、地點發生。讓孩子知道并正視這個事實:每個生命的過程是有限的,而死亡是生命的終結,不可逆轉。除了正視生命和死亡,對孩子的生命安全教育也很重要,家長需要著重告訴孩子:生命只有一次,每個生命的誕生都很珍貴,每個生命都不可替代。所以我們要熱愛、珍惜自己的生命!

不同年齡的孩子對“死亡”有不一樣的理解
隨著孩子的成長,在不同的身心發展階段,孩子對“死亡”的理解不一樣,家長在對孩子進行“死亡教育”時應該遵循孩子的認知能力發展規律,找到適合的方法跟孩子談這個敏感的話題。瑞典心理學家皮亞杰提出兒童對死亡的理解能力與他們的認知發展緊密相關的模型,他把兒童對死亡的理解分為四個階段:
第一階段(0~2歲):這個階段的嬰幼兒沒有確切的死亡概念,認為死亡只有“在這里和不在這里”、“有和沒有”、“存在和消失”的區別,對于“死亡”,孩子有分離或者剝奪的情緒感受。在此階段,孩子最需要的是親密感,父母或者其他撫養者給予孩子持續性的身體接觸非常重要,比如說撫觸、擁抱。
第二階段(2~7歲):這個階段的幼兒認為死亡真實,生者和死者會分離,死者是不會動的。孩子對死亡會產生神奇的想法,例如想象出一些死亡的原因。他們對死亡所產生的焦慮是短暫的,但會一再發生。他們會對死者產生罪惡感(比如“他是因我不乖而死的”)。他們害怕被拋棄,認為死者是從一種存在方式轉換為另一種存在方式(比如變成了天使)。這個年紀的孩子需要持續性的身體接觸、重復的再保證和溫和的教導,直至成熟的死亡觀初步形成。
第三階段(7~11歲):這個階段的孩子對“死亡”有比較客觀地認知,認為死亡不可逆,死亡有內外在的原因。他們對死亡的恐懼增加,認為死者仍然有生理機能,但死亡是最終的結局。死亡會發生在每個人身上,但只發生在老年的時候。他們對死亡的解釋開始具體化了。
第四階段(11歲以上):11歲以上年齡的青少年已經具有與成人接近的認知能力,這個階段的孩子能把死亡理解為是整個生命過程的一部分,且具有個人的意義。認為死亡是最終的事情,死者已經沒有生理機能。他們會對死亡感到焦慮。

讓孩子在儀式中理解生命的意義
高校心理教師劉振中在談到“死亡教育”這個問題時說,在遵循兒童身心發展規律的原則下,家長可通過各種途徑開展死亡教育。比如,家長可結合兒童的親身經驗談論死亡。兒童第一次接觸死亡概念,可能是看到家里的小寵物死亡,可能看到一次交通事故的新聞報道,也可能是家里老人過世。結合生活中的事實,跟孩子談“死亡”,能使孩子們對死亡的理解更直觀、更全面。
“中國人傳統的祭奠儀式其實是對孩子最好的教育形式。”劉老師如是說。比如清明節掃墓,參加葬禮,臨終關懷等,有些場合可以帶著孩子,讓孩子在這種儀式中體會到生命的價值所在。而在這種特殊的場景中,哀傷是必然的,對生命、對死亡的敬畏不是教育出來,而是每個人在成長過程中感受到的。每一次小的喪失都可能給孩子帶來心靈上的振動,以及對生命的敬重。在感受哀傷之后孩子對生命的理解會更加深刻。
另外,在生活細節中也要注意塑造孩子愛的能力和對愛的珍惜。如孩子的玩具娃娃,在舍棄之前應該征求孩子的意見,因為對于7歲以下的孩子來說,并不能客觀理解生命和死亡,這個時候,在孩子的理解中,布娃娃也是具有生命的,不能隨意舍棄。值得家長注意的是,最好不要跟7歲以前的孩子談“意外死亡”這個話題,因為7歲以前的孩子尚不能區分想象中的死亡和現實中的死亡之間的差別。成人可以忍受的意外事件在孩子眼中會變成無所不在災難。他們會陷入恐懼和憂郁中。大一些的孩子認知能力較強,可以多進行生命安全教育,如自殺等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