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忠
居住在秋天的宋瓷里
這個深沉的秋天,注定是一只我懂得的宋瓷
盛滿落葉松針和一些秋風之下的美麗閑愁
不如,一個人寂寞的旅途
經過白沙洲,既而相望溱湖籪蟹
一絲目光下的地平線,把黃昏反復無常地折疊
從路邊野菊里抽出恍惚的詩意
致以天空的一抹藍
靜靜地坐在一個人的秋天里,與宋瓷對話
再見光致茂美的釉色
那抹天藍宛若蚯蚓走泥
天人離合,析晶千年
秋風真是一個瘋子
繼續點燃我心中按捺不住的火焰
執子狼毫,大寫紅塵中無窮無盡的困惑
將矜持交還給沉默不語的大地
任憑雁陣飛去,千里之外
胡亂飄零了一地猝不及防的風花雪月
即將冬至
一場歸來的狂風秋雨澆滅諾言最后的溫度
這一場漫漶的秋水,漫不經心地
潮濕了故鄉潦草的前世今生
秋天真是一把深切的剪刀
順便打造了一個人額頭頹敗的村莊
秋天依然在窯變之中
終于將我按捺在宋瓷的厚胎里
愛 人
這個秋天,我隨行帶著成群結隊的麻雀
轉達你的念念不忘
聽說過應用愛情微積分
那些傾占靈魂的詩歌一直被算計
站在寂寥的河邊,微風繾綣
忠告沉舸,并且委托夕陽和千年晚鐘
懨懨地佇望穿透時空的懸疑
作為愛人,必然棲居在詩意飽滿的落水橋
棲居在紅楓飄零的歲月深處
仍在途中踟躇的人被笛音一次次灌醉
我雕刻自己的病態,毫無顧忌地擁抱火焰
觸摸這片愛情的葉子,放蕩不羈
貓頭鷹必定是前世的夙敵
時刻盯守著我總在渴望打開的那一道門
我的愛人,忍住腰部綿延不絕的痛
在空洞的夢中閱讀
孔城河一衣帶水,語氣低沉地埋藏著烏木
終其一生
墓志銘將是自己無法繞過的堅硬
我的詩歌里,首先要切切的記述愛人
然后,平靜地接受你身心俱在的喘息和坍塌
秋天里,遇見一株紅高粱
秋天里,我遇見一株離群索居的紅高粱
它和它水邊的倒影
一起廝守著極其虛弱的黃昏
與秋風漸近,與往事漸遠
我血液里開始奔跑著一匹張狂的白馬
經過這株高粱的每一葉脈搏
塵土飛揚,大地顫抖
我咀嚼它的甘甜,
我還掰走了它的紅穗
作為內心里那匹馬兒溫柔的鞭子
這是一株充滿感性和誘惑的紅高粱
被我打劫,被我征服
它對鏡卸下所有的孤單
作了我行囊里絕對矜持的干糧
這株高粱,這一株充滿感性和誘惑的紅高粱
曾經寂寞地開花但做紅顏終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