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畫像石與希臘瓶畫的比較研究

劉珊宏

漢畫像石與希臘瓶畫的比較研究

劉珊宏

希臘瓶畫的出現較漢畫像石早了幾世紀，兩者都屬于實用美術，都是隨著政治經濟的發展而發展，衰落而衰落。漢畫像石與希臘瓶畫作為中西方繪畫藝術的源流，其藝術風格的迥異反映出兩者不同的歷史文化背景。本文試圖通過對兩者的題材及藝術特點進行比較，來揭示中西方哲學及思維的差異性。

漢畫像石 希臘瓶畫 寫意 寫實

一、前言

隨著漢代厚葬之風的盛行，在墓室、祠堂、門闕等建筑上表現一定情節的畫像石便應運而生，漢代人稱之為“雕畫”，就是融合了雕刻與繪畫藝術，這也成為我國最早的裝飾畫，其豐富的造型與空間構圖、為我們提供了大量可借鑒的手法。畫像石中夸張的形象與自由流暢線條的有機結合，將心靈的律動和意蘊表現得淋漓盡致，具有早期表現性繪畫的特點，體現了中國藝術對意象美的追求。古希臘人用陶器作為儲存、梳妝及宴飲等的器皿，陶器的種類很多，有瓶、杯、碗、壺、罐等，因為瓶的數量最大，所以常用陶瓶來指代古希臘陶器，那么裝飾在這些陶器上的圖案我們稱之為瓶畫。希臘瓶畫屬于大眾的裝飾藝術，具有寫實性繪畫特點，體現的是西方藝術對真實的自然之美的探索，由此形成了自然優雅的藝術風格。本文將從題材內容與藝術風格兩方面來探討漢畫像石與希臘瓶畫的差異性。

二、漢畫像石與希臘瓶畫題材內容比較

漢畫像石與希臘瓶畫的題材內容都反映了當時的社會歷史狀況，概括來說，漢畫像石的題材大致可以分為神話傳說、經史故事、社會生活及圖案花紋。希臘瓶畫則多為神話故事和英雄傳說，并且根據陶器的不同用途，瓶畫的題材也不同，如供神的多選擇神話題材，女人梳妝用得多表現日常生活，隨葬用得多描繪悲哀訣別、升天場景，兒童用得多飾以生動有趣的鳥獸。兩者的題材都比較多的涉及神話傳說。神話是一個民族的集體精神產物，它既有超自然、超人類的至高性，又有回歸人類世界的現實性。即使是神話題材，漢畫像石與希臘瓶畫的表現也不盡相同。希臘神話是人們對自然奧秘的理性探索，是在長期發展過程中擺脫野蠻狀態的民族心理物，它促進了文化藝術的繁榮。希臘藝術中的神是擬人化的神，沒有不可見的神秘性，神是人的放大，神居于宇宙中心，代表了人居于宇宙中心，這種“神人合一”觀念促使了“人本主義”的產生。漢畫像石的神話題材是受到楚文化和道家文化的影響，例如伏羲女媧、風伯電女以及各種珍禽異獸形象的出現反映的是楚國的神巫文化；祥禽瑞獸、西王母東王公形象的廣泛運用，反映的是道家文化對于長生不老、羽化升仙的追求。這些都為漢畫像石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當然除了神話題材外，還有反映儒家思想的經史故事，宣揚了儒家倫理道德與統治者圣威，生動再現了家國天下的格局，統治者以血緣宗法為紐帶來維系社會的穩定，因此這一類的畫像石藝術偏向沉重凝練。而古希臘的城邦制在很大程度上實現了公正，給了公民言論自由的權利，自由的學術思想氛圍推動了希臘藝術的發展。希臘瓶畫不是為少數奴隸主貴族服務的，而是擔當文化啟蒙的大眾裝飾藝術，自由科學精神的張揚，都體現了古希臘人追求自由、平等、科學之精神。

三、漢畫像石與希臘瓶畫藝術風格比較

（一）漢畫像石重在寫意

源于中國古代哲學思想的影響，漢畫像石的藝術形象并不是對客觀物象的真實模仿，而是藝術家將觀察到的客觀物象通過心理邏輯反映出來，描繪的更像是充滿想象力的精神世界，是意識空間的再現。由于材料工具的限制，如石材過于堅硬，不能做到精雕細琢，所以從構圖到造型用線，畫像石的形象往往概括簡練且不拘泥于形似，并常用夸張變形的手法使物象形神生動，來傳達作品的氣、神、韻，充滿浪漫主義的精神，它傳達出來的是整體意象美，也再現了漢代昂揚向上、開闊雄大的精神氣象。從哲學思想上來分析，中國的哲學觀是“天人合一”，強調的是人與自然的和諧相處，由此形成了主客觀統一的整體感性思維。道家思想的“大象無形”、“得意忘象”的觀念都促使中國傳統藝術追求內在的精神，促使藝術向寫意方向發展。

（二）希臘瓶畫重在寫實

古希臘獨特的地理環境及民族特性，促使他們“一生中不斷在發明、創造、欣賞、琢磨。思考是他們最大的癖好”，從而使古希臘的哲學、數學、科學、藝術獲得了空前發展。于是“和諧、數量、秩序”的理性精神使瓶畫風格有了積極、莊嚴的精神內涵，從而突出了人的主體地位。古希臘的很多思想家都對美進行過哲學思考，如畢達哥拉斯認為美是數的和諧，柏拉圖認為美是理式，其哲學美學思想是“藝術就是模仿”。藝術家通過探討美的本質與規律去真實再現客觀事物，追求的是強烈的自然之美。由于古希臘人對體育的重視，再加上斯巴達人對健美體質的推崇，推動了希臘人體美觀念的形成，通過形體結構、比例、透視、解剖等的研究，將人體的內在結構與外在形式取得完美統一。瓶畫中的人物既有形體的結構美，又有黃金分割的比例美，且動態優雅而扣人心弦，有很強的形式美感和韻味，是力與美的完美體現，很好地傳達出古希臘的英雄主義情結。也再現了古希臘人樂觀自信的精神風貌和積極向上的人文精神。古希臘藝術家們創造出的身心完美和諧的藝術形象，影響和造就了西方一代代藝術家，對后世藝術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1］邵大箴.古代希臘羅馬美術［M］.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0.

［2］劉宗超.漢代造型藝術及其精神［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6.

［3］趙承楷，江繼甚.走進漢畫［M］.上海：上海書店出版社，2006.

（作者單位：長江大學文理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