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連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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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南宋村婦女外出打工與新道德經濟的生成
張連海
【摘 要】本文以外出打工的宋村為田野點,考察了婦女外出打工對社會文化模式的影響,展示人口流動造成新道德經濟的出現,在此基礎上討論文化與權力是如何勾連在一起的,進而論證與新道德經濟相關聯的價值規范的模糊性。
【關鍵詞】婦女 外出打工 新道德經濟
宋村位于中國華北地區河北省衡水市。與周圍其他村子一樣,宋村是一個典型的外出打工之鄉,全村現有外出打工近千人,占全村總人口2545人的近40%。而且在外出打工的作用下,全村的社會經濟文化已經發生了和繼續發生著巨大的變遷。與更古老的人類流動一樣,外出打工造成的人口流動已經將新的社會物品、象征物品以及物質商品納入到循環流動之中。由于他們連接著打工輸出地和輸入地,形成新的社會空間安排,因而帶來巨大的社會、經濟和文化變遷。
改革開放初期,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政策的實行,一方面解放了生產力,另一方面減輕了國家對農民的人身束縛。極少的人開始到外面打工,他們匯錢回來,蓋起的漂亮房子極大的刺激了村民外出打工的積極性。宋村人外出打工越來越多,尤其是90年代中期以來,幾乎每個家庭都以某種形式參與到外出打工浪潮之中。這些流動性自然會從不同方面瓦解原有的社會關系和社會結構。首先,人口流動使得原有的社會分層模式出現混亂。改革開放初期,村里貧困率很高。農業是村民的主要來源,由于人多地少,每年出產的糧食不夠吃,而沒有錢更新破舊的副業工具,副業效益也很低,副業換來的錢相對于日常開銷常常捉襟見肘,大多數村民的住房條件也相當簡陋,大多數孩子頂多讀完小學課程就輟學了。只有村干部的境況好一些,他們掌握著村集體資源的支配權。
可以想象得到,改革開放初期第一批外出打工的村民來自很貧困階層,因為他們最具有經濟迫力。當貧困村民在大城市努力工作的時候,村干部則待在家里,沒有這樣的需要。由于經濟分層與象征等級相匹配,導致的結果是,圍繞著日益增長的外出打工問題,一種新的道德經濟正在形成并不斷發展。在最初的價值觀念和社會判斷中,那些留在村里的干部社會名望好,而由于初期外出打工主要是由貧困、邊緣化的村民構成,外出打工經歷會潛在地削弱一個人在村里的地位。
外出打工經歷的象征意義制造了新的社會不平等,這種不平等主要關乎社會聲譽的不平等分配,這進一步強化了村干部不愿意外出的傾向。但與此同時,在很短的時間內,來自村外的巨額收入迅速顛覆了經濟等級秩序。于是矛盾日益加深,也即原有社會象征秩序,特別是村干部與新的經濟秩序之間的矛盾。這種矛盾是象征物分配和物質分配之間的矛盾。
此外,打工工人不僅匯錢回來,而且也帶回來新的實踐和思想。他們中的一些人,特別是那些在大都市生活過得愉快的人,回來后難以適應農村嚴格的社會網絡、社會規則、規范性的互惠主義以及緩慢的社會節奏。這種現象自然在婦女身上體現的最明顯。當回到農村后,她們不得不消除在村外時暫時脫離集體監管和控制設施的不良影響。特別是對于那些從大城市回來的人們來說,社會上總會懷疑在脫離社會集體視線之外的那段時間里,他們不受控制的所作所為和行蹤。因此,為了消除與外出打工相關的的社會“污名”,他們不得不去證明自己與傳統性別角色高度一致。這種分配模式迫使他們服從一種非常嚴格的社會角色網絡,在網絡中,他們被歸于底層位置。因此,傳統的生活方式以及既定的社會等級和象征等級受到日益增長的壓力。
80年代以前,人口很少流動。隨著外出打工進程的發展,新一代民工正在替代第一批農民工開拓者,于是,作為人生軌跡中一個普通階段,農民工正迅速增加。然而呈現出來的農民工外出規范仍然是矛盾的:一方面,人口循環流動的象征價值是模糊的;外出打工對于其社會地位明顯是負面的。另一方面,現在不外出打工不招人待見,被社會排斥,成為經濟邊緣化的首要原因。這種模糊性,顯示了地方公共生活秩序與圍繞著人口循環流動而建構的早期的城鄉社會秩序之間的張力。換句話講,從對農民工的好處來看,與外出打工相關聯的象征升值過程與象征貶值過程顯得非常不同。當我們環顧整個外出人口流動路線的各個位置時,,新的社會秩序模式、新的社會等級以及新道德經濟就展現出來,它們并不僅僅嵌入在單一地方,而是與城鄉社會空間和循環流動相關。
由于人口流動道德經濟的出現,外出打工承擔著其他意義和道德價值。來到城市的農民,最先尋求的是親友的社會網絡支持。這是一種在陌生空間中對自身原有社會屬性背后的社會資源的動員策略。他們試圖尋找熟悉的社會網絡并將自己鑲嵌其中以獲得適應城市生存的依靠。有能力在工作場所之外發展社會關系和進行實踐的人會受到高度評價,在農村則相反,那些植根于地方的強烈責任感的表達受到社會認可(農村特別反感“洋式”的舉止和話語)。在城鄉流動的過程中,由于村民積累了許多有用的實用知識和技能,能夠在城市社會分層中向上流動。也因為,作為一個整體,她們能夠去那些更容易獲得技能和聚集經濟資本的地區,例如北京、廣州。根據當地的法律法規,那里有更高工資和更自由寬松的社會環境。最后,由于他們在農村社區秩序中的邊緣化社會地位以及社會壓力,相比之下,他們在外出打工方面更堅定。反過來,這種更強勢的社會位置驅使她們親近城市社會空間,遠離返回家鄉社區。
因此,城鄉人口流動流動產生了可以理解人口流動經歷的多重規范和觀念:當一些年輕人拒絕返回靜態生活,
拒絕回到傳統的社會角色和位置時,這種新的規范多重性也解釋了沉默女性的存在;她們寧愿通過重復的人口流動循環,在流動中生存,以此發展出一種真正的“跨越城鄉”的流動生存之路,因為,在那些地區,她們有更高的社會地位。現在一些農村婦女已經離家長達25年之久。
然而,盡管很混亂,(既有的社會關系、象征秩序以及土地形式)的社區生活和場所的再生產過程仍然遭到抵抗。事實上,假如農民工民影響到當地生活,外出打工經歷反過來也會修改,以適應和整合既有的意義分類系統。例如,過去傳統的集體安撫實踐強調社會關系和時間,而今在農民工離開前召開集會。儀式宴會通常是在他們離開前或者回來后,象征性地表示他們從社區離開,返回社區并重新整合到集體生活之中。過去農民工給社區生活帶來了巨大的斷裂性,現在不是了,農民工軌跡被建構成一種有序生活史的“過渡儀式”。然而,離心力量勢頭正猛,再生產實踐變得越來越不確定;基本事實是:當前位置再生產好像有意識的采取了這么多策略,這在本質上驗證了日益推移村落遠離舊有陰影的“文化差距”的深度。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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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張連海(1972-),河北阜城人,湖北民族學院馬克思主義學院講師、博士,研究方向:馬克思主義民族理論與民族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