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悅 秦 平
(1.西華師范大學文學院 四川 南充 637009;2. 西華師范大學歷史文化學院 四川 南充 637009)
《<三國志>知意》評介
李嘉悅1秦 平2
(1.西華師范大學文學院 四川 南充 637009;2. 西華師范大學歷史文化學院 四川 南充 637009)
《<三國志>知意》是晚清至民國時期研究《三國志》十分有代表性的著作。其作者劉咸炘在充分閱覽古人研究的基礎上,不拘泥于前人思路,而以自己獨到見地寫成該書,對于進一步推動《三國志》的研究有著重要價值。
劉咸炘;《三國志》;《<三國志>知意》
清朝是我國歷史上一個全面總結學術的時期,由于統治者大興文字獄,諸多學者受制度之禁錮,不能悉心鉆研己好,只得轉向對古代文獻的整理與研究。其中,《三國志》作為我國歷史上重要的史學典籍,清代學人對其極為推崇,著述頗豐,劉咸炘《<三國志>知意》就是代表作之一。
劉咸炘(1896-1932),字鑒泉,號宥齋,四川成都人,清光緒丙申年生于純化街“儒林第”祖宅。其祖父劉沅、父親劉枘文、堂兄劉咸滎,均為蜀中近現代知名學者,門徒遍及巴蜀。劉咸炘家學淵源極深,自幼便有“神童”之譽,五六歲時就業于其父,九歲便可日覽群書,二十歲即任教于從兄劉咸焌之尚友書塾,遍涉經、史、子、集與西學著作,是我國近現代著名的歷史學家與目錄學家,他歷任成都大學、四川大學教授,被譽為“中壘文章堪名世,實齋著述有傳人!”
出生清末、成名民國的劉咸炘一生雖僅有短短三十六載,但其著作之豐,涉獵之廣,令人稱奇。他所著之書共計235部、475卷,總名《推十書》,《四史知意》是他史學研究的代表作。《<三國志>知意》是《四史知意》中的一部,也是民國“前四史”研究的重要成果之一。《<三國志>知意》由劉咸炘在《讀<三國志>記》的基礎上加工而成,該書脫稿于民國十九年(1930),刻成于民國二十一年(1932),是研究《三國志》不可或缺的資料。因劉咸炘去世較早,其學術成果沒有得到充分的發揚,專門研究該書的專家學者不多。筆者不揣淺陋,擬對該書作一簡單評介,以就教于方家。
劉咸炘在文前指出:“既撰定《<后漢書>知意》,體例亦如前三書,唯是書意旨更少,可說不及前三書之詳耳,近人申雪承祚多為曲說,今悉一一辯證之。”簡言之,就是說清代一些學者在《三國志》的研究上犯了很多學術錯誤,需要當代學人悉心考證。劉咸炘不僅認為“自朱元晦沿習鑿齒之論,正成承祚帝魏之失,儒者相沿譏”,而且“自朱彝尊《陳壽論》、何焯《讀書記》后,此學者益不喜宋儒”。關于這些問題,劉咸炘并沒有追隨當時學界大流,在他眼里“壽自有不忘舊國之心,而非有魏邪漢正之見,雖小例不以蜀劑吳,而大體帝魏自不可掩”。劉咸炘認為《三國志》雖未尊蜀,亦未尊魏,“且承祚雖以《三國志》名統三書,而三書之中未嘗不有主從之別”。
以此為突破口,劉咸炘列出《三國志》中四個方面的問題,并一一進行論證。“一則魏稱紀而吳、蜀僅為傳也。”他指出尚镕“承祚之紀操非猶史遷之紀羽乎”中存在的錯誤,認為:“尚氏所引又有謬者,項羽紀未用漢年,太史之紀項羽乃通史之等觀,承祚之紀操乃斷代之追溯,亦不可混為一談也。”其二,“稱漢為蜀,直以地名事其為偏方,而不用本名,以敵魏也”,劉咸炘認為“魏稱受禪于漢,自不容更有漢,指西為蜀”。劉氏以敏銳的目光捕捉到陳壽著書的心理,因為晉承魏必不會容漢,承祚又是依時人之意,并不是陳壽有心貶抑。其三,“以《二牧傳》列《蜀志》之首,示其為偏方也。”劉咸炘認為凡是斷代史皆列所因所勝,或在列傳之首,并未冠于帝王之前,從而批評何焯“二牧不從董、袁群雄之例”的觀點。其四,“蜀、吳二書,書法皆不與魏為敵國之詞也。”劉咸炘站在先輩趙翼的角度,同時大篇幅引用《廿二史札記》中有關《三國志》的內容,以進一步批判尚镕“魏文、明諸記不書蜀,吳二主即位及沒,不以魏統蜀、吳也”的觀點,并舉例加以證明,令人耳目一新。
最后,劉氏認為以上所列四則理由“實紼相因”,既然當中以魏為紀,所以應該稱漢為蜀,列《二牧傳》于《二主傳》之前,并且史為一書的綱領,不能容有兩紀,以史紀實是大勢所趨。劉咸炘說道:“后世乃以紀與否為褒貶,以立紀為承認其正統,而所謂正統之辯乃由是紛然。”這種見地非一般學者能有,劉氏的史學研究與史學評論是極負責任的,他認為研究前人的成果要站在客觀的角度與立場,同時保持清醒的頭腦及“疑古”的習慣。
劉咸炘《<三國志>知意》中有諸多值得我們當代學子學習的地方。首先,我認為該書文約義豐,字字珠璣。劉氏在分析陳壽《三國志》中有沒有“貶蜀尊魏”這一問題時,就用“古人樸直,不以名亂實”表達了自己的觀點,一目了然;“古人”應是指當時的治史之人,樸直的含義應該是治史者考證要有真憑實據,要保持一個治史者的歷史責任感。其次,治史的嚴謹與“史德”。為論證張照因《三國志》版本知識的缺乏而造成的著述錯誤,劉咸炘廣泛查閱唐宋時期的相關史料對此進行反駁:“古書每篇皆有書目,是為小題,書寫之式在頁首,唐前書皆如是,宋世刻本或妄移之。”劉咸炘是目錄學、校勘學大師,他為了證明自己發現的問題而大量查閱原始史料,這種嚴謹的治學態度是我們學習的榜樣。再次,對歷史人物的評價上,要以事實為依據,保持客觀的態度,不夾雜過多個人看法。由于陳壽是譙周的學生,學者們批判譙周是勸降后主的始作俑者,指斥其為“無心之人”、“駑臣”,王夫之曾曰:“國尚可存,君尚立乎其位,為異說而解散人心,實在可惡。”陳壽在書中也有著明顯貶低諸葛亮的話語,因而兩人都受到不少批判。劉咸炘并沒有人云亦云,他認為評價歷史人物應當實事求是,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史學研究不能脫離當時的歷史環境。
劉咸炘在書中還將《三國志》與《史記》、《漢書》、《后漢書》進行了明確比較。“承祚之于史有才學,而己見識頗淺,非特不及馬、班,且視蔚宗猶遜,”他認為過去學者評論古人言論多沿習班超寫書之體例,褒多貶少,鮮有自己的觀點。劉咸炘指出:“承祚誠善敘事,然其佳乃在遣詞,而非去取,每載問答恢嘲之瑣言,稱謂冗雜書人字而不名。”可見陳壽著述之中有諸多欠缺,《三國志》一書并非完美,承祚雖然長于敘事,史學去取略顯不足,劉氏告誡做學問之人一定要遍觀其書,不能人云亦云。
總而言之,劉咸炘的一些治史經驗、治史方法與史學觀點值得我們學習,他的著作也應得到史學研究者們更多的重視,這對于進一步推動《三國志》的研究起著重要作用。
李嘉悅(1996-),女,四川綿陽人,西華師范大學文學院。秦平(1992-),男,湖南零陵人,西華師范大學歷史文化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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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2-5832(2016)12-0039-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