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書法美學之“意象”

王帥鋒

(河北大學 河北 保定 073000)

中國書法美學之“意象”

王帥鋒

(河北大學 河北 保定 073000)

意象是中國書法藝術中的特色表現形式，它可以說是書法藝術作品創作的靈魂。本文著重從書法美學的角度分析“意象”的含義，突出了“意”的主導地位。

意象；美學；中國書法

中國書法是中國文化的象征符號之一，其形成有著深厚的文化淵源。中國文化是特別重視自然的，比如“天人合一”是中國文化中重要的一個哲學范疇，中國古典美學也是根植于中國古代的“天人合一”的文化土壤中。中國書法形質也來源于自然，如蔡邕在《九勢》中說“夫書肇于自然，自然既立，陰陽生焉；陰陽既生，形勢出矣”，道出了書法藝術創作源于自然。

書法美學是研究書法藝術的審美特點和審美規律的一門學問，它是文藝美學的重要組成部分。陳振濂先生在談“什么是書法”時，就說“書法美學研究正是直接回答這一問題的研究”[1]4。上文所述，中國書法以漢字意象為本質特征，那么“意象”對于中國書法美學來講，它應該是書法美學的靈魂。

意象，是中國古代美學的一個范疇，是“意”和“象”的合稱。《周易·系辭上》就有“圣人立象以盡意，設卦以盡情偽”，“書不盡言，言不盡意”等等，這是最早對“意”和“象”的描述。魏晉時期玄學家王弼在《周易略例·明象》中說“盡意莫若象……象生于與意，故可尋象以觀意”，又說“象者所以存意”，表明了象是對意的一種表現。清代的劉熙從書法美學上對《周易》意象思想作了發揮，他說：“圣人作易，立象以盡意。意，先天，書之本也；象，后天，書之用也。”他把“意”和“象”看成了是一種先天和后天的一種體用關系，同時也“言簡意賅的點破了書法藝術的本質特征——意象”[2]1。將“意”和“象”最早合稱的見于東漢王充的《論衡·亂龍篇》：“夫畫布為熊麋之象，名布為侯，禮貴意象，示義取名也”又說，“禮，宗廟之主，以木為之，長尺二寸，以象先租……雖知非真，亦當感動，立意于象”，雖然這是對“意”和“象”最早的合用，但這里的意象“不是認識的符號，而是象征的符號，通過其象征作用，實現主體對另一主體的理解”[3]24。真正從書法美學上的講意象結合的應是王僧虔，他在《筆意贊》中說：“書之妙道，神采為上，形質次之。兼之者，方可紹于古人。”形神，是中國古代哲學非常重要的一對范疇，在中國的文化中又是特別注重“神”的，書法也是如此，蔡邕在《書論》也說“學書之要，唯取神氣為佳”，王僧虔那里的神采就是指“意”，形質就是指“象”。

意，原義指意念、意識、意思、本意、意義等。在美學上，意是文藝家們的主觀意識在藝術創作中的一種表現，通過文藝作品來展現其所要表達的意義、思想和意境等等。從書法來看，意就是以書法作品來展現創作者的主觀意識。意是創作者通過對自然的認識后，對自然的審美體驗、藝術構思的一種深化、主觀理解和再創造。上面提到，中國文化中是特別重視“意”的，除了《周易》外，《孟子》也有一段有關詩與意的文字，在《孟子·萬章上》中說“詩者，不以文害辭，不以辭害志，以意逆志，是為得之”，意思是說解釋詩者，不可用語言曲解，要意會詩義。還有《莊子·天道篇》說：“語之所貴者意也，意有所隨者，不可以言傳也，而世因貴言傳書”，強調語言是傳達意念的，語言要隨著意念的變化。這些都是說明古人對“意”的重視。在中國書法美學中也是如此，書圣王羲之在《題衛夫人<筆陣圖>后》中說：“心意者將軍也”，作書時要“意在筆前，然后作字”，以明“意”在作書創作中的主導地位。陶弘景也說作書要“手隨意用，筆與手會”以示書法創作手、筆要隨“意”而動。劉熙在《藝概·書概》中還說：“書雖重法，然意乃法之所受命也。”在書法中，創作者多注重筆法、手法等，但筆法手法能夠靈活運用乃取之于“意”，強調“意”的主導性。

書法美學中“意”和“象”是不可分割的，即使“意”起到了主導作用，“象”是會“意”的直接載體。上文《周易·系辭上》也提到了“圣人立象以盡意”。《周易·系辭上》中還說：“在天成象，在地成形，變化見矣”，還說“形乃謂之器，見乃謂之象”，在《周易》將“形”和“象”相并而論，形指器物這樣的空間實體，象即是對這種空間器物實體“見”之于心所呈現的印象。我們今天也講“形象”并用，說明事物的具體性。《周易》對“象”也做了定義：“圣人有以見天下之賾，而擬諸其形容，象其物宜，是故謂之‘象’”(《周易·系辭上》)，這里的“象”即為象征之意。《老子》講“象”作為了對“道”的象征。河上公注《老子·第六章》為“成象第六”，“谷神不死，是謂玄牝。玄牝之門謂天地根。綿綿若存，用之不勤。”以這種玄牝之門來象征創生萬物的天地之根。《老子·第二十一章》中明確提到了“象”對“道”的象征之意，說“道之為物，唯恍唯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借“象”會“意”，意源于自然，那么象即自然萬象，釋虛中在《流類手鑒》中說“善詩之人，心含造化，言含萬象。且天地、日月、草木、煙云皆隨我用，合我暉明。此則詩人之言應于物象，豈可易哉？”這里的“象”、“物象”即會自然之象。中國漢字是象形文字，那么書法描繪的是一種象征自然萬象的文字符號。從漢字發展看，如果說篆書及以前凝聚了中國漢字的“形象美”的話，從隸書發展到現在的中國書法漢字則體現了一種“抽象美”，確切地說是書法是一種形象的抽象化。19世紀末，抽象美的抽象藝術成了西方重要的藝術潮流，而抽象藝術在中國的魏晉時代早已盛行。中國人正是用筆墨的線條來抽象出那種自然之美。

“意象”是中國書法的靈魂，書法藝術作品之中融匯著自然萬象，創作者能夠以書法為載體表現出自然之“意”和自身創作對自然再創造的“意境”可謂是一種極高的境界。同時，書法藝術作品需要有欣賞者去發現作品要表達的這種“意象”，它只有得到了真正的欣賞才算得上完整。所以，這就不僅要求創作者要有感悟自然之美的意象思維能力，同樣欣賞者應具備欣賞書法作品的意象思維能力，只有這樣才能展現出書法美的魅力所在。

[1] 陳振濂.書法美學[M].陜西人民美術出版社，1993

[2] 鐘明善.中國書法意象說[J].藝術百家，2009(6)

[3] 楊春時，楊晨.中國古典美學意象概念的主體間性[J].吉首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1,7(4)

王帥鋒(1988-)，男，漢，河北雞澤人，在讀碩士，河北大學政法學院，研究方向：中國哲學。

J2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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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2-5832(2016)12-0179-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