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 寧
(湘潭大學 湖南 湘潭 411100)
毛澤東抗日游擊戰思想形成的理論淵源
高 寧
(湘潭大學 湖南 湘潭 411100)
中國共產黨組織和領導的抗日游擊戰爭,作為最為典型的游擊戰爭,將游擊戰爭推上了一個新的高度。在此,著重分析毛澤東抗日游擊戰思想的理論淵源:既有對馬克思主義游擊戰軍事理論的繼承和發展,也有對中國兵家游擊戰思想的批判繼承和豐富,毛澤東熔古今游擊戰思想于一爐。
游擊戰爭;人民戰爭
毛澤東深受中國傳統兵家智慧的熏陶,并取其精華,棄其糟粕,運用于中國革命實踐,在毛澤東的抗日游擊戰思想中,主要是如下幾個方面繼承和發展了傳統兵家智慧:
首先,毛澤東繼承和發展了中國古代兵學中戰爭認識論上的可知論,巧妙運用戰爭規律和戰爭指導游擊戰爭。
中國古代著名的軍事家從樸素的唯物主義認識論出發,提出了戰爭認識論上的可知論。如孫武提出:“戰道必勝,主曰無戰,必戰可也,戰道不勝,主曰必戰,無戰可也”①;《孫殯兵法·客主人分》中也提出了戰爭“勝有道”的觀點。毛澤東吸收中國古代兵學中的“戰道”和“勝有道”等觀點,他強調,戰爭規律是可以認識的,可以被用來指導戰爭。毛澤東提出抗日游擊戰爭的一個具體戰略問題,主動地靈活地有計劃的執行作戰,一切行動立于主動地位,一切行動具有計劃性。戰爭的可知論保證了戰爭有規律可循,可以依照客觀條件允許的程度,采取盡可能的計劃。
其次,毛澤東批判汲取了中國兵學中弱軍戰勝強軍的游擊戰法,創造了適合我國國情的游擊戰戰略。
《孫子兵法》提出“凡戰者,以正合,以奇勝”,“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兵之形,避實就虛”等游擊戰的戰法原則;漢代開始出現“游擊,、“游兵,、“游軍”等關于游擊戰和游擊武裝的專門概念;宋朝初期“游擊”則成為特定的戰術名詞;晉代,馬隆在《握奇經》中對游擊武裝及其作戰方法進行了規律性的總結,指出:游軍之形,乍動乍靜,避實擊虛,視贏撓盛,結陣趨地,斷繞四經,后賢審之,勢無常定。②
《孫子兵法》主張:“不可勝者,守也,可勝這,攻也。”對于敵人,可以“利而誘之,強而避之,怒而撓之,卑而驕之,佚而勞之”,“避其銳氣,擊其惰歸”。“攻其不備出其不意”,這些極大的啟發了毛澤東,毛澤東“十六字訣” 即“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與《孫子兵法》的用兵原則相一致。孫子說“戰勢不過奇正,奇正之變,不可勝窮也。奇正相生,如循環之無端,熟能窮之哉。”毛澤東吸取了“奇正相生”的策略思想,在理論上使游擊戰、運動戰、陣地戰三種作戰形式互相滲透、互相轉化,有主有次,互相結合,互相變換,可謂爐火純青。
最后,在人民戰爭問題上,批判了愚兵政策,提出了游擊戰與人民的關系。
在人民戰爭的這一問題上,毛澤東還批判了《孫子兵法》愚弄士卒的觀點。《九地篇》聲稱:“犯之以事,勿告以言;犯之以利,勿告以害。”“若驅群羊,驅而往,驅而來,莫知所之。”這些愚兵政策,是《孫子兵法》的糟粕所在,扭曲了正當的官兵關系。愚兵政策的一個嚴重的后果就是使得士兵不了解作戰的目的,從而不可能自覺地投入戰斗,士卒的戰斗力就不可能提高。《孫子兵法》提出了一些提高士卒戰斗力的對策:“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投之無所往,死且不北,死焉不得,士人盡力。兵士甚陷則不懼,無所往則固,深入則拘,不得己則斗。”孫子由于其所處的階級和那個時代的局限性,他無法看到只有正確處理官兵關系,才能充分發揮人的主體作用,才能提高士兵戰斗的積極性,從而取得戰爭的勝利。
游擊戰的真諦,就是依靠人民而進行“游擊”,如果離開了人民的支持,便無法取得游擊戰的勝利。毛澤東認為,“游擊戰爭,有了全國的老百姓,就造成了陷敵于滅頂之災的汪洋大海,造成了彌補武器等缺陷的補救條件,造成了克服一切戰爭困難的前提。要勝利,就要堅持人民群眾在戰爭中的地位。”游擊戰爭通過建立根據地達到保存和發展自己的目的,沒有這種基地,一切戰略任務的執行就失掉了依托。
毛澤東從中國的具體國情,中國抗日戰爭的客觀實際出發,創造性地摸索到一條適合中國實際的抗戰之路,游擊之路。毛澤東的抗日游擊戰理論中,從以下方面繼承和發展了馬列游擊戰思想:
第一,在人民群眾與游擊戰爭的關系上,毛澤東在繼承馬克思主義關于人民群眾是歷史創造者的唯物史觀的基礎上,進一步將其發揚光大,明確提出“戰爭的偉力之最深厚的根源,存在于民眾之中”。
首先,恩格斯首次提出了人民軍隊的思想,但卻只是將人民戰爭與一般的戰爭加以區分,只是將其作為一種作戰形式;列寧、斯大林強調要依靠群眾的覺悟和英勇戰斗的精神去戰勝敵人,但并沒有形成完整的理論系統。
毛澤東從革命戰爭的性質上指出人民戰爭的歷史必然性,認為“戰爭的偉力之最深厚的根源,存在于民眾之中”,“革命戰爭是群眾的戰爭,只有動員群眾才能進行戰爭,只有依靠群眾才能進行戰爭”,“兵民是勝利之本”等。毛澤東認為,戰爭的勝負“決定的因素是人而不是物”,“真正的銅墻鐵壁是什么?是群眾,是千百萬真心真意地擁護革命的群眾。這是真正的銅墻鐵壁,什么力量也打不破,完全打不破的”這是毛澤東游擊戰爭乃至整個軍事思想的核心,充分認識并肯定群眾的主導作用,這是對人民群眾與游擊戰爭的關系上的發展。
其次,毛澤東在人民與游擊戰的關系問題中,對如何組織人民參與到游擊戰中進行了完善。
列寧提出進行革命戰爭,必須動員民眾,組織人民軍隊。毛澤東強調,要進行戰爭的政治動員,即把戰爭的政治目的告訴軍隊和人民,使他們認識到自己所從事的戰爭的正義性質,深刻了解為什么打仗,打仗和他們有什么關系。毛澤東明確指出游擊戰爭要全方位且持續不斷的組織和動員群眾,形成一個龐大而完整的社會動員組織體系,為人民游擊戰爭奠定堅實牢靠的基礎,使中國的游擊戰爭成為持續時間最長,規模最大,效果最強的游擊戰典范。
同時,提出建立游擊戰爭根據地,毛澤東提到游擊戰爭的領導者必須徹底克服以往游擊戰爭中普遍存在的“流寇主義”,在敵人后方建立各種形式的根據地,以此來建立游擊戰爭自己的后方,支持游擊戰爭的長期生存和發展。
第二,系統制定了適合中國特點的人民戰爭的戰略戰術,在游擊戰爭的戰略戰術方面,毛澤東將以往游擊戰在戰略戰術上的諸多經驗主義的內容,加以理論化和系統化,從而構建起更加豐富、完整的游擊戰爭的戰略戰術體系。
馬克思和恩格斯提出了一些具體的游擊戰問題,揭示了依靠人民和運用人民這樣兩個原理;列寧和斯大林提出了實行人民戰爭要有充分的準備、各項工作服從前線、以武裝斗爭為中心,建立鞏固的戰略后方、實行堅壁清野開展敵后游擊戰爭等。
毛澤東指出,我們無法回避敵強我弱客觀現實,因此必須“采取獨立自主的游擊戰和運動戰,避免一切被動呆板的戰法”,把“戰爭從壕溝里解放”出來,要堅持主動性、靈活性和能動性的原則,堅持“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創造性的理解和處理好一切戰略戰術問題;在游擊戰爭的戰略方針上,雖然抗日戰爭在戰略上和整體上具有防御、持久和內線作戰的性質,但在具體的戰役戰斗中,游擊戰爭必須堅持進攻戰、速決戰和外線作戰的方針“要力戒消極防御,力戒拖延”;在游擊戰爭的力量運用上,游擊戰爭在整體上是分散的,但在執行具體的作戰任務時,“仍須集中大力,打敵小部”,要按照情況靈活地分散、集中和機動兵力,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走;在消滅敵人的問題上,毛澤東強調游擊戰爭戰略戰術的獨特價值,就在于“集合許多小勝為大勝”,就“在于力求每戰爭取不論大小的勝利,在于力求每戰解除敵人的一部分武裝,損傷敵人一部分人馬器物,把這些部分消滅敵人的成績積累起來,成為大的戰略勝利”。
第三,在游擊戰爭地位作用的認識上,毛澤東首次明確提出要從戰略的高度去認識和開展游擊戰爭。
幾乎所有論述都將游擊戰爭看成是正規戰爭的輔助手段,都是在如何更好地配合正規軍作戰的框架里去談論游擊戰爭重要性的。這種將游擊戰爭定位在從屬地位的認識,實際上低估了游擊戰爭的能力,限制了游擊戰爭作用的充分發揮。而毛澤東則擺脫了這種局限性,認為游擊戰爭可以是一種輔助配合的戰術手段,也可以是一種獨立發揮作用的戰略行為。在幅員廣大的國家里實施的持久而大規模的游擊戰爭就“不能不做許多異乎尋常的事情,……就從戰術范圍跑出來向戰略敲門,要求把游擊戰爭的問題放在戰略的觀點上加以考察。”從戰略高度去認識游擊戰爭的地位作用,是對以往游擊戰爭理論的一次重大突破。這一觀點的提出,極大地解放了人們在游擊戰爭問題上的思想,等于給游擊戰爭松了綁,使游擊戰爭得以擺脫從屬地位,具有了更加廣闊的發展前景。
毛澤東對游擊戰爭理論的發展是全方位的,達到了有史以來游擊戰爭理論的最高水平,毛澤東有選擇地繼承和汲取發展前人有益的經驗,在繼承的基礎上超越,熔古今游擊戰思想于一爐。
注釋:
① 軍事科學院戰爭理論研究部:《孫子兵法新注》,第102頁,中華書局出版社1977年版.
② 轉引自賈若瑜主編《游擊戰》,軍事學院出版社,1985年版,第28、 29頁.
高寧(1992.02-),女,漢族,陜西咸陽人,湘潭大學研究生,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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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2-5832(2016)12-0216-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