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部核心素養課題組核心成員左璜
——核心素養：為教育改革實踐提供具體目標

文 | 本刊記者 張志勝 編輯 | 張小彩

教育部核心素養課題組核心成員左璜
——核心素養：為教育改革實踐提供具體目標

文 | 本刊記者 張志勝 編輯 | 張小彩

左璜，華南師大基礎教育培訓與研究院培訓部主任，教育學博士，心理學博士后，教學論副研究員，碩士研究生導師，教育部核心素養課組成員。

“核心素養”和“素質教育”

記者：從1994年8月《中共中央關于進一步加強和改進學校德育工作的若干意見》中正式使用“素質教育”這個概念始，到今年9月13日《中國學生發展核心素養》研究成果發布，其間不過20多年。人們對素質教育尚存諸多疑慮，說不清道不明，現在又提核心素養，您認為，它的必要性在哪里？

左璜：關于“核心素養”與“素質教育”的關系問題，首先必須闡明的是，二者在實質上是高度一致的。可以這么說，“核心素養”的提出是對素質教育改革的深化和推動。因為上個世紀末所啟動的素質教育改革在真正走向實踐深處時，有兩個核心問題必須明晰：其一，究竟要培養學生的什么素質？其二，如何培養這些素質？而“核心素養”正是對這兩大問題的回應。當然，為什么要用“素養”來取代“素質”，主要有以下三大原因：

第一，在漢語中，二者的詞義有著本質區別。“素質”是指人的神經系統和感官上的天生的特點，也指事物本來的性質、人的本性（《現代漢語詞典》，商務印書館，p1147）這種與生俱來的本義與教育的可塑性、發展性是相悖的。然而，“素養”則包括兩種含義：其一，修習涵養。《漢書·李尋傳》：“馬不伏歷（櫪），不可以趨道；士不素養，不可以重國。”宋陸游《上殿札子》：“氣不素養，臨事惶遽。”郭沫若《洪波曲》第八章六：“他雖然是一位經濟學專家，而對于國學卻有深湛的素養。”其二，平素所供養。《后漢書·劉表傳》：“越有所素養者，使人示之以利，必持眾來。”（《漢語大詞典》，p5617）在《現代漢語詞典》中，“素養”指的就是平日的修養。（《現代漢語詞典》，商務印書館，p1204）由此看來，“素養”涵括了兩個層面的意義：一是動態意義上的修習過程，一是靜態意義上的修習結果。因此，內涵修習培養意蘊的“素養”更加符合教育的本質，表達更加貼切。

第二，在國際交流中，二者的文化品格不同。“素質教育”這一概念是針對“應試教育”而提出的，它純粹是我國創造出來的教育名詞，因此，我們難以在國際教育話語體系中找到它的對應概念。這也就進一步阻礙了中國基礎教育在國際上的交流和對話。與之不同的是，“核心素養”這一概念就是從國際教育話語體系中翻譯過來的，它對應的基本英文概念是“Key Competencies”。如此一來，使得中國的基礎教育改革能夠順利地與世界各國交流與互動，讓我們也能在國際教育改革的舞臺上發出自己的聲音。

第三，在教育改革中，二者的內在品性不同。受時代背景的影響，“素質教育”中的“素質”更多的是針對“應試教育”的知識為本學習，內隱的價值追求是“能力”對“知識”的超越，側重引領理念的轉變。而當前所提出的“核心素養”指的是知識、能力和態度的綜合表現，強調的是它的可教性、可學性以及可測評性。顯然，“核心素養”已經超越了“知識”與“能力”之爭，回歸教育改革的原點，倡導教、學、評的一體化。

“核心素養”將怎樣推動未來教改實踐

記者：既然“核心素養”為本的教育改革勢在必行，請問它將如何影響未來中國教育的改革實踐，將如何影響青少年的素質培養和人格塑造？

左璜：關于“核心素養”，必須要說明的一點是它是溝通黨和國家教育方針與教育改革實踐的重要橋梁。因為它是對“德、智、體、美全面發展的社會主義建設者和接班人”這一培養目標的具體化，為教育改革實踐提供具體化的教育目標體系。事實上，研制“學生發展核心素養體系”是教育部全面深化課程改革，落實立德樹人根本任務的首要工程。因為基于“學生發展核心素養體系”才能實現“五個統籌”（《關于全面深化課程改革落實立德樹人根本任務的意見》），推動全程育人、全科育人、全員育人，進而構建全方位、立體化的育人提升，真正實現教育事業的科學發展。

圍繞“學生發展核心素養體系”，未來我國的教育實踐將展開從課程設計、教育質量評價到課程實施的全面改革。具體來說，核心素養為本的教育改革實踐主要沿著兩條路徑來展開：

其一，已經發布的學生發展核心素養框架將進一步學段化，以實現各學段課程體系的垂直銜接。大中小學的學生發展核心素養體系將在現有的六大核心素養范圍內，根據學生的生理、認知、社會性的發展特點，遵照生活邏輯，描述出各學段學生在接受完相應學段教育后應具備的核心素養水平。這樣一來，既能保證各學段教育目標保持一致性，更重要的是，它避免了各學段教育目標的簡單重復，減少教育資源的浪費。

其二，已經發布的學生發展核心素養框架將進一步學科化，以實現各學科課程體系的橫向貫通。由于目前學科教育主導著我國的大中小學校教育，因而要將核心素養教育落到實處，“學科化”是必要的路徑之一。根據中國學生發展核心素養的總框架，各學科根據本學科的特點，充分挖掘各學科的育人功能，提出了具體學科的核心素養。學科核心素養的提出既能夠保障在當前學科課程體制下核心素養教育的落實，更能促進學科課程目標體系的橫向貫通，真正實現“全科育人”。

一線教師應該如何落實“核心素養”

記者：核心素養教育貫穿于整個教育教學之中，所以一線教育工作者特別關心如何落地的問題。請問您認為應該怎樣解決這個問題？給學校和教師支支招。

左璜：關于“核心素養”教育改革如何落地的問題，這一定是接下來相當長一段時間里教育改革實踐需要面對的主要問題。要想解決這一問題，我們必須認識到，這不僅需要教育系統內部的各部門、各機構、各主體的通力合作，還需要全社會的各部門、各機構、各主體的協同。從企業革新遴選人才標準到家長素養的提升，無不需要圍繞“核心素養”來展開。唯有如此，“全員育人”才能實現，真正提升全民素養的教育改革也才可能出現。

當然，站在學校和教師的角度來看，“核心素養”為本的教育改革也必然要求我們做出一定的改變和回應。

從學校層面來看，在理解和把握中國學生發展核心素養這一目標體系的基礎上，我們倡導學校的個性化發展。以創新驅動的“互聯網＋”時代所需要的學校一定是各具特色的。而課程體系是學校文化的核心。因此，在核心素養為本的教育改革實踐中，我們希望校長們能努力結合學校的辦學理念、辦學實際等來構建校本化的學生核心素養目標體系，以此構建校本化特色課程體系，回歸育人為本，真正實現“課程”為中心的學校創新發展。

從教師層面來看，核心素養為本的教育改革首先要求教師們能夠解放思想，從過去埋頭只關注如何教學中擺脫出來，回到教育目的本身來思考課程，思考教學。一次好的教育改革必然是能夠解放人性、推動個人發展的。可以說，這次教育改革秉持的一大理念就是堅信每位教師都是有教育思想的，因而在課程方面不斷賦權給老師是其中的一大特點。其次，要求教師能夠加強反思。學生發展核心素養目標體系包括學段化目標以及學科化目標，將會成為教師反思自我教育教學的標準，從而促進我們的教育教學更加科學化。再次，跨界融合是核心素養為本教育改革的一大特點。因此也要求各學科教師能夠努力打破學科界限，加強學科之間的互動、交流，從而真正回歸培養全面發展的人這一教育原點。

“核心素養”會成為考試的一部分

記者：有一個問題大家非常關注。不管是之前的“素質教育”，還是即將全面實施的“核心素養教育”，可以想見的是在實踐中，唯分數論、過度關注升學率，學生的實踐能力和創新精神缺乏等問題會依然存在。請問，我們該如何破解這個難題？

左璜：這個問題真的是太重要了。考試永遠是教育實踐的指揮棒，這在任何國家都是相同的。因此，就核心素養為本的教育改革，必須澄清兩點：

第一，核心素養為本的教育改革并非不再考試，而是比之前任何時期都更重視考試測評。如前所述，“核心素養”是可測評的。因此，本次教育改革最大的突破就是把過去還停留在理念層面的“素質”具體化為可測可評的核心素養，真正實現課程目標與測評的一體化。面向學生核心素養的測評體系建構是本次改革的重要舉措，它至少包含三個方面的內容：高考的整體改革方案落實；學科核心素養的測評技術研究與試題庫開發；跨學科核心素養的測評技術研究與工具開發。如此一來，唯分數論自然被破解，因為這里的“分數”本身就蘊涵了“素養”。

第二，在強調培育學生核心素養的同時，我們更重視教師核心素養的培育和發展。教師之于教育的重要性，無論怎樣強調都不過分。因為，不管是要培養學生的創新精神還是提升其實踐能力，也不管是指導學生學會學習還是促進其健康生活，其前提是教師也擁有這些核心素養。所以，未來加強教師專業發展是迫在眉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