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流散批評視角初探希斯克利夫和伯莎·梅森的人物形象

劉 濤

從流散批評視角初探希斯克利夫和伯莎·梅森的人物形象

劉 濤

《呼嘯山莊》和《簡·愛》里兩個魔鬼似的復仇者希斯克利夫和伯莎·梅森的形象一直廣受關注。本文嘗試從流散批評視角分析兩本著作中的流散族裔人物形象希斯克力夫和伯莎·梅森，發現他們在身份和形象上都有相似之處，隱喻了勃朗特姐妹作為流散族裔對宗主國又愛又恨、既自豪又質疑的矛盾態度。

流散批評 人物形象 《呼嘯山莊》 《簡·愛》

流散批評（也可譯作散居族裔批評）是二十世紀九十年代發展起來的專門研究流散群體即散居族裔的社會、經濟、文化現象的理論。其研究主要集中于三方面：（1）流散族裔的身份界定；（2）流散族裔引起的跨國文化流動問題；（3）全球化語境下的流散族裔問題。近年來流散批評漸漸與當代后殖民文化產生聯系。許多后殖民理論家都推崇知識分子的流散身份，也特別關注他們的文學作品及作品中的人物形象。

勃朗特姐妹是愛爾蘭移民后裔，生活在貌似平穩團結，實則暗流洶涌的維多利亞時期。因此她們的小說在無意識間反映了這一時期的種族歧視、文化沖突、愛英矛盾。本文嘗試從流散批評視角分析《呼嘯山莊》和《簡·愛》中的流散族裔人物形象希斯克力夫和伯莎·梅森，發現他們在身份和形象上都有著相似之處，隱喻了勃朗特姐妹作為流散族裔對宗主國又愛又恨、既自豪又質疑的矛盾態度。

一、相似的身份

伯莎·梅森毋庸置疑是屬于流散族裔的。她是來自于被英國殖民的西印度群島牙買加的克里奧爾人。她的父親，一位殖民地小有錢財的莊園主，為了攀附貴族身份的羅切斯特，未完全了解情況便匆忙把她嫁給對方，導致了她一生的悲劇。以社會承認的合法身份嫁給羅切斯特的伯莎·梅森卻被丈夫以她"瘋"了為借口軟禁在不見天日的閣樓上，這和她被殖民者的身份不無關系。

希斯克利夫的流散族裔身份在小說中是隱藏的，但是小說中種種蛛絲馬跡都指向了愛爾蘭性（王蘋，第134頁）。老恩肖撿到希斯克利夫的地點是利物浦--愛爾蘭人離鄉背井第一站。被撿到時，“他只是瞪著眼四下里張望，一遍遍重復著一些莫名其妙沒人能夠聽懂的話”（愛米莉，第38頁）。這一細節說明他不是土生土長的英國人。回到呼嘯山莊后，討厭他的辛德雷罵他為狗，就連戀人凱瑟琳也忍不住指責他很臟。這些細節對應了當時社會的種族歧視：愛爾蘭人被稱為狗，愛爾蘭則被形容為“人類的豬圈”（Flan，p.12）。希斯克利夫在呼嘯山莊的生活更是愛爾蘭散居族裔在英國生活的真實寫照。他不可以使用自己的語言，沒有接受教育的機會，被視為低賤的“外來者”甚至是“入侵者”。身為老恩肖的養子，卻連家里的傭人都可以欺負他。這些經歷都可以與當時的英對愛政策相似。為了同化愛爾蘭人，英帝國制定了一系列的法案，包括反愛爾蘭語法案、禁止愛爾蘭天主教徒入學法案等。

二、相似的被獸化的形象

在殖民者眼里，統治者和殖民地人民的區別就是文明與野蠻、智慧與愚昧、勤勞與懶惰的區別。所以維多利亞時期的文學作品里的愛爾蘭人形象一直是被獸化的。

在羅切斯特口中，來自殖民地的土著伯莎是個“惡劣的野獸般的瘋子”。有一段描寫讓讀者覺得她的形象異常恐怖。“它似乎在用四肢匍匐著；它象個什么奇怪的野獸似地抓著，吠叫著。”（夏洛蒂，第384頁）。

而希斯克力夫，在優越的大英帝國子民眼里他幾乎不能被稱為“人”。甚至最愛他也最了解他的凱瑟琳都認為他是“一個野性不改的蠻子，沒有教養，……一個狼一般兇狠無情的人。”（愛米莉，第124頁）。而希斯克利夫的所作所為也被認為是“魔鬼的行徑”。他用賭博贏得了辛德利所有的家產，還冷酷的對待其遺孤哈里頓；他引誘伊莎貝拉嫁給他，謀劃吞掉畫眉山莊；他甚至利用自己的兒子娶了凱蒂，卻以看他們互相折磨為樂……這樣一個魔鬼似的人物在維多利亞時代簡直是一個異類，飽受讀者唾罵。但是，誰又能理解他失去唯一認同者，甚至精神支柱般的戀人的痛苦呢？

歸根結底，不管是瘋女子伯莎·梅森還是魔鬼似的希斯克利夫，他們扭曲的人格都是當時的殖民政策、階級壓迫以及金錢、門第觀念導致的。

英國的殖民文化在給英國帶來財富的同時也給殖民地帶來了沉重的物質和精神打擊。生活在帝國的愛爾蘭流散族裔作家勃朗特姐妹更能體會其中的復雜情感。一方面，她們受到大英帝國意識形態的影響，不可避免地站在宗主國的立場宣揚殖民文化并塑造劣等的被殖民者形象；另一方面，自身的愛爾蘭因素又讓她們對被殖民者充滿了深深的同情，對殖民文化造成的災難充滿了厭惡。伯莎·梅森和希斯克力夫這兩個既可憐又可怖的人物形象表現了兩姐妹對英國殖民主義的矛盾態度。

［1］Flan.The Orange Card： Racism， Religion and Politics in Northern Ireland［M］.london：Connolly Publications，1979：12.

［2］愛米莉·勃朗特.楊苡譯.呼嘯山莊［M］.南京：譯林出版社，1997.

［3］王蘋.平靜地面下的不平靜睡眠：呼嘯山莊里的種族政治［J］.南京：南京大學學報，2012：134.

［4］夏洛蒂·勃朗特.祝慶英譯.簡·愛［M］.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1980.

（作者單位：湖南邵陽學院）

本文系2016年邵陽市社科聯課題《從散居族裔批評研究<呼嘯山莊>》的成果之一。

劉濤（1978-），碩士，講師，研究方向：英美文學和英語教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