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金花
摘 要:伴隨著互聯網教育時代的到來,兒童的時空已經不是原初的那種兒童本位的時空,而是脫離了兒童自身的一種技術化和數字化的時空。對教育而言,如何正確地處理兒童與時空的關系成了當前一項緊迫又重要的任務。時空與人共存,兩者之間具有內在的一致性,這為以人類學的視角來剖析兒童的時空觀提供了牢固的理論基礎。基于博爾諾夫關于人類學意義上對時間中的希望和空間下的居住的教化功能的分析,從中探尋對培養兒童時空觀的啟示。
關鍵詞:人類學 兒童時空觀 時間中的希望 空間下的居住
一、時空觀的人類學意蘊
如今的社會是以物質化、技術化和信息化為主導的社會,生活在這樣時空環境下的兒童表現得越來越迷茫、無助,因此培養正確的時空觀對兒童合理地利用時間、空間以及認識自我與處理與外部的關系等成長方面顯得越來越重要。而人類學意義上的時空觀,給我們的教育在培養兒童時空觀上提供了一種全新的視角。
(一)人類學對時間的解讀及其教育意蘊
博爾諾夫提到“在考察時間的問題上,我們也不能從鐘表所測定的客觀時間出發,而是要從人在生活中具體地度過時間的方式出發……具體經歷的時間不同于鐘表所測定的時間,它隨著生活著的人的精神狀況的不同而不同”。人類學意義上的時間不是指鐘表測定的精準時間,而是具有特殊的內部結構的人的時間,具有人生活氣息的時間。時間的內部結構是人在做事情的過程中形成的,不是因為時間而去做事,而是為了做事而去定義時間。時間除了具有客觀的向度外,還具有其主觀的向度,這就意味著時間會隨著人的精神態度的改變而改變。
為此,人類學對時間的解讀對教育提出了一個有重要意義的任務,要求兒童正確地處理與時間的關系。不能停留在時間要求的后面,也不要不耐煩地想趕到時間要求的前面去。兒童必須得保持與時間進程的協調一致,要正確地利用時間,也要愉快地消度時間。在這里比喻成如影隨形的關系。當時間改變,兒童的生理和心理也會改變;或是當兒童的精神狀況不同,兒童生活世界的時間也不同。兩者之間是互動的,說不上是時間主導兒童還是兒童主導時間。
(二)人類學對空間的解讀及其教育意蘊
博爾諾夫認為“如果我們現在要探尋人類學意義上的空間,那么就不能從數學家的抽象、同質的空間出發,而是必須觀察人所能感受到的具體的空間,人類實際生活在其中的空間”。空間是有人存在的空間,是人實實在在可感受到的空間,帶有主觀的定向和人的溫度。為此,人類學對空間的解讀要求在空間中理解空間,并對空間保持一種現象學的直觀,對教育提出了一個有重要意義的任務,要求正確地處理兒童與空間的關系。兒童與空間是放射型的關系,即兒童以自我為基點,慢慢地向四周擴大到無限的空間。兒童對空間的定位不像我們成人那么抽象,他們只能依仗所感受得到的具體空間來定位。而對于兒童來說,昀具體、昀熟悉的空間莫過于自己住所了,通過住所隨著時間的轉移慢慢向周圍擴散開來,來達到了解更廣闊的空間的目的。教育——人類學意義上的任務是,重新培養兒童的空間安全感,特別是在早期童年時代更應如此,讓他們處于被保護的范圍中生活。兒童起初對世界充滿了好奇和害怕,非常需要安全感,而住所這個空間就給了他們空間上的安全感。
二、人類學的時空觀對培養兒童時空觀的啟示
在人類學的視角下,人與時間、空間是統一的。要把在空間內的居住和在時間中的希望,作為人生的兩條互為補充的基本定則,必須同屬于一個整體。人是在時間中理解時間 ,在空間中理解空間的。在培養兒童時空觀的教育問題上,博爾諾夫的人類學時空觀可以得到一些啟示。
(一)創設讓兒童忘卻時空的愉快的教育氛圍。
要想培養兒童正確的時空觀,教育首先就要努力創設讓其忘卻時空的愉快的氛圍。未成熟的兒童不同于成人,他們受情緒的影響更大。愉快的教育氛圍是兒童打開時空之門的鑰匙,可以催生內部的心境,在認識時空的問題上保持奮發向上的姿態。創設愉快的教育氛圍可以從做游戲開始,在游戲中的兒童是快樂的,而玩得快樂可以讓兒童忘記了時間,忘記空間。他們的時間不再是學校、家庭和社會硬塞給他們的時間,他們的空間不再只有家庭、學校和社會,而是帶有兒童自身色彩的、有個性的時空,他們的時空多了熱度的自由,少了冷冰冰的精準。兒童在忘記時空的愉快的心境下,得到了對學習乃至對自己活動的興趣和愛好。每一個人都擁有較長的兒童期,為接受教育、發展智慧提供了大好的時機,盧梭早就提醒到“要做好教育孩子的工作,就必須懂得:把時間白白地放過去,正是為了爭取更多的時間”。
(二)培養兒童在空間內居住的能力,訓練兒童養成愛收拾整理的日常生活習慣。
教育人類學家博爾諾夫提到“這種收拾整理屬于人在處理與空間關系中昀基本的能力,從青少年起就得操練。兒童在與其狹小的空間環境的關系中發展的品質超越空間關系進而對創造和獲得一個井井有條的環境具有決定性的意義”。特別是在早期的童年時代,培養兒童對房子的安全感顯得尤為得重要。在兒童甚至還是個嬰兒的時候,就要有意識地帶他認識房間的布置,有需要還可以定期地更換空間的布置風格。當然在平時要教授兒童一些歸納分類的知識,還要強調兒童在生活中對這些知識的運用,比如讓兒童收拾整理自己房間或是班級教室的作業,然后再來討論收拾整理的理由。教育者和兒童一起布置他們的教室可以收到非常好的效果,融入他們熱愛教室的情感,也可以彰顯出各個班級的個性。不過做到了這一點還是不夠的,還需要讓兒童通過感知空間散發的某種舒適的氣氛,身心感到真正的愉快。
(三)注重兒童個體的時空經驗,允許兒童差異時空觀的存在。
兒童都有其自身的時空秩序,教育應該遵循這種秩序,不能總以成人標準化的時間和抽象化的空間來要求他們。蒙臺梭利就發現“孩子從一歲開始,特別是在兩歲的時候就有一種傾向,希望看到的東西都擺在他熟悉的位置上”,因此在培養兒童時空觀的時候,教育者要遵循他們內心的那種時空秩序,昀好不得強行干擾或是打擾。在布置兒童的房間時,昀好是以兒童的喜好和習慣來擺放,以兒童心中的時間來衡量時間。教育只有遵循兒童的時空秩序,才能夠讓兒童得到真正的快樂和滿足。“秩序是生命的一種需要,當它得到滿足時,就產生了真正的快樂。”尊重兒童心中的時間觀和空間感,平時多以兒童的角度來觀看時空。想起曾經看到過的一則小故事:一個小孩子每次都不愿與媽媽一起去超市 ,媽媽一直都很奇怪,后來當她一次在超市蹲下來找東西的時候 ,她才發現 ,對于那么矮小的孩子 ,她看到的 ,只有來來往往的人們的腿 ,她不可能看到琳瑯滿目的物品。我們的教育者都要像這位媽媽學習,在跟兒童的交往中,多以他們的時空角度來開展教育。
(四)培養兒童的時空觀,應注重時空知識的直觀性、實用性。
教育者給兒童講解時空知識的時候,需要特別注意這種知識對他們的有用性,盡量以直觀的方式來讓其體驗這種知識的好處。純理論的時空知識不大適合于孩子的,他們很難理解這種知識的內涵,更談不上理解在知識其中的觀念的習得了。學校教育的時空制度原本就抽象,易于混亂學生的時空觀念,因此針對兒童時空觀制度化和技術化的現狀,教育應關注時空知識的直觀性和使用性。在教授有關時空知識的過程中,將時空知識具體化,讓兒童能夠真切地感受到這種知識的有用性和實效性。但在時空知識的傳遞上,昀有效的方法則是通過樹立具體的榜樣來達到。教育者以身作則地將時空知識運用到實際中,處理好與時空保持正確關系。兒童還是尚未成熟的特殊群體,在處理時間的關系上需要有榜樣來引導。時間可以說是個比較抽象化的概念,不能簡單地用看得到的鐘表來測定,而是需要榜樣通過具體地處理人與時間的關系時來感染兒童,使其潛移默化地受影響。
(五)呵護兒童的“明天性”,對將來的時間和無限的空間充滿期待。
“即使兒童很少對明天的活動有所安排,而且在某種程度上似乎只在現在中成長,但如果沒有外界的壓力,他們在生活中卻已具有了愉快地面向未來的感覺。我用“明天性”這個概念來稱這種感覺。兒童對生活中所有新事物的急切期望都淵源于這種‘明天性的心境。”教育在培養兒童時空觀的時候,就要抓住兒童的“明天性”,使其在時間的延伸和空間的拓展方面做出努力。教育要借助兒童的明天性,使其保持奮發向上的精神狀況,并為實現心中的希望而努力,并為此不斷創造新的安全空間。當兒童面臨新的空間更換的時候,教育就要創設新的安全空間,使兒童在其內心中建立一種新的“穩固性”。對于不同時間內的空間的較大更換,教育需要創設銜接的,來平衡兒童的空間安全感。改變他們時空的慣習,昀好讓他們的心理不至于產生不適應沖突,盡力呵護他們的“明天性”來淡化現狀的不適應性。如兒童面臨從上幼兒園到小學的階段、小學到中學的階段等過渡階段時,教育昀好創設一些銜接的安全空間,來幫忙度過他們內心的不適應期。
總之,時空觀要圍繞兒童的存在、生命和生活的維度來展開,以兒童自身為出發點來進行時空背景下的發展和生成,在立足現在的基點上,既要反思過去,又要心懷對未來的期待。在兒童的生活里,時間好比橫軸,空間好比縱軸,而兒童自己就是橫軸、縱軸交叉的一點,隨著時間和空間的變更而自由活動。兒童也正是圍繞這個點與世界發生關系,從這個點出發來觀察世界、交涉世界、感受世界的。在每一個時間和空間交織的點上,兒童都應該從此點輻射開來,加深對內部的自我和外部的世界的認識。人類學意義上的時空觀在教育中的應用,可以有效地消除制度化、技術化課堂教學時空觀的弊端和危害,對重構有兒童色彩的時空觀具有重大的借鑒作用,讓時空煥發出具有兒童個性和活力的教化意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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